如果他的手指受过伤——他握不了笔。
可他能握刀。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霍危说了一句话,让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冻住了。
那这封信——不是萧逸写的。
是萧景明。方砚之的手,按在那张人形图上。
萧景明用中原书法写了这封信,在谷口等萧逸——可萧逸不在谷口。
他在哪?
霍危站起来。他在京城。
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萧景明在谷口,替他外甥守着三万人,等萧逸去汇合。
霍危的声音,越来越快,可萧逸——萧逸没去谷口。他来了京城。
他来干什么?
霍璋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夜色里,京城的街道安静得像什么都没生过。
从鹰嘴崖开始,从那枚碎面具开始,从那道通风缝开始——那个人,一直看着他们。
他在等。霍璋说,声音低得像风,等一个时机。
等什么时机?
霍璋转过身,看着霍危。
等我们——把所有的部署,所有的兵力,所有的注意力——都调到北境去。
然后他就在京城,从内部——
他没说完。
可三个人都知道了那个没说出来的后半句。
然后他就在京城,把皇室从根上挖起来。
霍危的脊背,忽然一凉。
大哥。他转头,看霍城。
霍城已经站起来了。他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睛里是熟悉的——猎人闻到血腥味时的眼神。
我去查。霍城说,查京城这半个月,所有进城的陌生面孔。牧民打扮的,中原口音的,独行的,成队的——全查。
我去找叶老将军。霍危说,叶家军在京城的人手,全部调动。武馆那边也通知——
不用。霍璋说。
他关上窗,走回案前。
不用大张旗鼓。他说,萧逸在暗处。我们一动,他就缩回去。他等的是我们调空京城——那我们就偏不调空。
他看着霍危。
你按原计划,一个月后去谷口。
二哥——
你去了谷口,萧景明以为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北境。
可你真正要做的——霍璋的声音压低了,是确认萧逸不在谷口。确认之后,立刻回京。
那京城这边——
我和大哥守着。霍璋说,砚之——
方砚之抬起头。
皇室古籍里,关于蚀骨烟和萧氏血脉的记载,全部抄录。如果萧逸真的在京城,如果他真的碰了那东西——我们需要解药。
方砚之点头。
霍璋看着霍危,下颌线绷着。
一个月后,你出。表面上——是去谷口迎敌。实际上——
实际上,霍危接上,声音很平,是去确认萧逸不在谷口。然后回来,在京城——把他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