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新缠的布条,隔着中衣,隔着风雪和刀光。
霍璋感觉到了那个重量。他反手,摸到了方砚之的手,攥住。
我回来了。他说。
方砚之的额头,在他背上蹭了一下。
下次不这样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霍璋想了想,没反驳。那这次是真的。
方砚之终于笑了一下。
很轻。闷在他背上,霍璋看不见,可感觉得到——那个笑的震动,从后背传过来,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我信你。
方砚之走过去,把药箱放下,然后伸手,把霍璋的披风拢了拢。
阿磐。
去床上躺着。
……还有文书——
明天。
霍璋看着他。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方砚之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牵住了霍璋的手腕——往里屋走。
霍璋跟着走了两步,然后反手,把方砚之的手握住。
十指扣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里屋,门关上了。
霍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方砚之睡在他旁边,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
呼吸匀净,眉心舒展——难得睡得这么沉。
他没动怕惊着枕边人只是侧过头,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方砚之的睡脸。
看了两息,然后极轻地,把那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盖好被角,起身。
披风搭在床边的架子上。他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布料——
去哪。
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刚醒的哑。
霍璋的手顿了一下。
书房。他说,昨夜兵部递了加急文书,说关外截了一封密信——
你后背的伤——
不疼了。
方砚之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乱着,眼睛半睁不醒。
你每次都这么说。
霍璋没吭声。
方砚之叹了口气,坐起来,头从肩头滑下来,遮了半边脸。
他抬眼看霍璋,目光清明了些。
去吧。他说,等天亮了我来换药。
霍璋点了点头。拿起披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昨晚。
谢谢你。
方砚之的嘴角,弯了一下。
去你的。
霍璋走了。脚步声在廊下远了。
方砚之坐在床上,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低头,看见被角上沾了一点点血——他后背的伤,夜里还是渗了。
他攥了攥被角,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