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来时的那条暗道口,从左右两侧耳洞,从洞顶通风的石缝上方——
四面合拢。
云川身后那排灰衣人的刀,同时出了一半。
可他们出刀的方向,是朝外的。
因为暗道口,已经站满了人。
夜七在前,夜九在后。
两个人没戴面具,铁甲,黑旗——北境靖安王府的暗卫旗,在戈壁的昏灯下黑得像墨。
他们身后,是霍城暗里调出来的那支兵。三百?四百?数不清。
火把一排排举起来,把整条暗道照得亮如白昼。
而那些火把举起来的瞬间,云川队伍里,三个穿副将服的人,同时手软了。
刀垂了半寸。
其中一个,裤腿在发抖。
霍危在楚云舒身后,极轻地开口,嘴角勾着一点凉意:
三位副将,谢你替我们筛出来的。
云川终于转过身。
盯着霍城,盯着霍危,盯着他们之间那个满身灶灰、肩口缠着药布的女人。
青铜面具下的呼吸,粗了。
所以——大摇大摆来这的霍璋,方砚之,全是你的手下假扮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碾碎什么骨头。
霍城挑了挑眉:不然你以为,我们四个是怎么敢踏进你这座山的?
金殿上,皇上骂祖父贬三级,满朝文武都信了。
霍城往前迈了一步,灰衣沾泥,可腰背挺得像刀,你信了。
我岳父下狱,你信了。京城里群龙无首,你也信了。
他笑了一声,极短。
所以你把暗道口的兵全撤进洞里,等着吃我们四个。
就许你耍我们,不许我们玩玩你?霍城道。
云川的沉默,只维持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怒,面具都像在抖。
那又如何。霍璋、方砚之,他们在京城,比在这里更危险。省得我现在还要分心去取他们的命。
他环视一圈火把,环视一圈被围住的灰衣人,再落回霍城脸上。
放心。今晚,我会送你们——一一去地下团聚。
最后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他身后那三个假副将里,左边那个终于撑不住,膝弯一软,跪了下去。
将、将军……他们有援军……
云川没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