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带刀的人、站在上位的人,走路的节奏。
叶婉儿在右边,指甲掐进霍城掌心。
楚云舒在左边,手指绞着那根绳,绞到指节泛白。
那人道到暗道中段,站住了。
他没往任何一边看。
只是站在那道光里,背脊挺直,像一尊泥塑的判官。
身后,铁门里又传出一声低语——听不清内容,只辨出两个字一顿的节奏,像在下令。
然后那人转身,回去了。
铁门,缓缓合上。
吱——
暗道重新黑透。
前后不过十几息,可洞里静得,像刚死过一回。
黑暗里,四个人,两对,两个方向。
谁都没说话。
兄弟俩隔着暗道,在黑里,同时极轻地吐出了那口气。
铁门后面——
云川坐在密室正中。
面具摘了半张,露出半张脸。
他面前摊着一张北境驻军换防的日期图,手指点在某一天上。
旁边跪着一个人,被麻绳穿了锁骨,抬不起头。
云川没看那个跪着的人。
他抬头,看向铁门,像听见了什么。
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来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在密闭的石室里却传得极远,比我想的,还准时。
铁门合拢的声音落下来,像一口棺盖扣死。
咔——嗒。
洞壁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四壁的油灯同时暗了一瞬。
又齐刷刷跳亮——像是有人把整座山肚子里的灯火,统一拨了一下。
然后,洞顶石缝里,嗖、嗖、嗖。
三排箭,嵌在机关槽里,齐刷刷落下来。
钉在他们四人刚才站立的地面上。
箭尾撞进湿泥,扎扎扎三声,箭杆抖了抖,没拔出来。
离霍危的靴尖,不到半寸。
楚云舒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箭——箭头淬了黑,不是军制用的铁箭头,是那种磨尖的废铁片,便宜、毒、见血封喉。
她肩口的伤口又跳了一下。
霍危没看箭。
他一只手还扣着她后腰,另一只手已经把短刃抽了半截出来,刀锋横在她和他之间,像一道只有他能跨过去的线。
叶婉儿在右边,短刀已经出鞘,刀尖上挂着一滴她咬破嘴唇渗出来的血。
霍城一只手按着她手腕,没让她再往前半步。
霍城的声音很哑:从我们踏进暗道那刻起,就出不去。
他等的是我们四个。
霍危侧过头,看了楚云舒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慌,只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后悔吗。
楚云舒迎着他的目光。
风沙里被冲散那一次,废营里五个人围过来那一次,现在箭钉在她脚边泥地里这一次——她一次都没退过。
她开口,没有半分停顿:
不悔。
霍危的喉结滚了一下,扣在她后腰那只手,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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