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舒看着他后脑勺上沾的灶灰,忽然就哑了。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没再争。
只是把手指,慢慢扣进了他扣着她胳膊的那只手指缝里。
很轻。
轻到霍危的呼吸顿了一拍。
然后他偏过头,终于看她。
黑暗里只看得见她眉眼的一团模糊轮廓,可他看见了——她没躲他的眼睛。
霍危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发顶,声音只有她一个人能接住:
进去之后,你走我身后。不是三步。
顿了一顿。
贴着我走。手别松。
楚云舒仰着脸,看见他睫毛上沾的灰,看见他眼底那层压了整天的、没散的慌——忽然有点心疼他。
她声音也轻了,我不松。
霍危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层慌被他碾碎了,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死死的东西。
他从腰间解下那把短刃,把刀绳绕了两圈,一端缠在她手腕,一端缠在自己腕上——像拴命的。
这绳,我挣不断,你就掉不了。
叶婉儿在前面已经憋笑憋得肩膀抖了。
霍城在后头,一巴掌按在她后脑勺上,压着声音骂:
再笑,今晚把你塞进粮袋子底下运进去。
叶婉儿咬住袖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可攥着霍城衣摆的手,攥得更紧了。
霍危没理他们。
他低头,拿下巴蹭了一下楚云舒的发顶,像在确认她还在。
然后转身,往前走。
步子极稳。
可那根绳,一直绷着。
一寸,都没松过。
洞口,守门人懒洋洋地扫了一眼腰牌。
云归。
霍城闷声应了。那人多嘟囔了一句:今天又多俩哑巴。
霍危没应。甚至没抬眼。
他只是感觉到腕上那根绳的另一端,轻轻拽了一下。
——她在。
他在黑暗里,极轻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低着头,带着她,一步,一步,走进那座山的肚子底下。
洞里磨刀声,又响了一下。
霍危的右手,始终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