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引路的人、那声二位请进、这间精心挑选的、离其他房间隔得最远的房间——全都是为他们准备的。
方砚之退后两步,用力去推窗户。窗棂纹丝不动,从外面钉死的木板扣得死紧,连条缝都抠不开。
他又去撞门,肩膀撞得生疼,门板连晃都不晃一下。
出不去。他哑声道,退回楚云舒身边。
楚云舒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口气吸进去,却觉得胸口莫名发闷。她皱了皱眉,忽然察觉不对——
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甜香。
那味道若有若无,像什么花熏过的香,闻着不刺鼻,甚至算得上好闻。
可她吸了两口之后,头开始发晕,四肢也渐渐发软,身体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燥热。
方砚之……她扶住桌沿,声音已经有些飘,空气里……有东西……
方砚之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后退两步,靠在墙上,脸色已经开始泛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迷香……他咬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保持清醒,不是普通的迷香。是……合欢散。
楚云舒浑身一僵。
合欢散。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不是用来迷晕人的,是用来毁人清白的。
一个男子,一个女子,被关在同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吸入了合欢散——等药效上来,理智会被烧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从外面看,都是淮安王妃二皇子大张旗鼓护的人共处一室、衣衫不整。
而刘南絮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她只需要让这件事被人发现。
楚云舒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
她踉跄着走到方砚之身边,从袖中掏出一枚银簪,狠狠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
血珠渗出来,疼痛让她脑子清醒了一瞬。
方砚之,她声音发颤,却竭力稳住,我们不能倒在这里。
方砚之靠在墙上,双眼已经有些涣散。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还残存着一丝清明。
他哑声道:王妃……你……你用簪子……划我一下。
楚云舒没有犹豫,反手用簪尖在他手臂上也划了一道。方砚之闷哼一声,身体颤了颤,呼吸稍微稳了一些。
刘南絮……楚云舒咬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好毒的计谋。
方砚之靠在墙上,声音沙哑:她算准了……你我都会来。算准了……这间屋子……是个笼子。她要毁你清白,让王爷和二哥……站在对立面。
楚云舒闭了闭眼。
她太清楚了。一旦这件事传出去——不管真假——霍危和霍璋之间就会出现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痕。
霍璋会为了方砚之拼命,霍危会为了她发疯。兄弟反目,王府内乱,淮安王的威名扫地。
而面具人那边,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她算准了一切……楚云舒撑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用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试图让自己凉下来,除了一个——
她抬起头,看向方砚之,眼中燃着最后一点清醒的火光:她算不准,我们能不能撑到有人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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