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夜,霍璋只想守着这片刻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宁静。
他握着方砚之微凉的手,十指相扣,像是握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刻也不敢再松开。
而方砚之,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指尖微微动了动,回握住了那双粗糙却滚烫的大手。
窗外,月色清冷,屋内,灯火昏黄。
傣雅公主在隔壁的房间里,听着这边隐约传来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缓缓闭上了眼。
明日,便是新的开始了。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驿馆外已备好车马。
霍危与楚云舒终究没忍住,亲自到了驿馆外等候。
霍危一身玄色蟒袍,负手立于阶前,虽未言语,但周身那股低气压让周围的亲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楚云舒站在他身侧,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担忧。
当霍璋扶着方砚之慢慢走出驿馆大门时,楚云舒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过几月未见,方砚之原本清润如玉的脸色此刻苍白如纸,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衣衫,却衬得他愈发清瘦。
霍璋几乎是半抱着他,手臂牢牢箍着他的腰,那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碎掉。
“三弟,。弟妹”
霍璋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眼底青黑一片,显然两日未曾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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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危大步上前,目光在方砚之身上一扫,眉头拧得死紧:“怎么回事?不是说是小伤?”
方砚之在霍璋臂弯里微微动了动,抬起眼,对霍危和楚云舒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声音低哑却依旧温和:
“王爷,王妃……我已无碍,劳烦挂心。只是……受了些寒气,将养些时日便好。”
“还说无碍!”
霍璋低吼一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后怕与心疼,
“那冰河的水几乎是刺骨的,你被那一掌震得内腑受损,昏迷了一日一夜!还敢说无碍!”
他说着,又收紧了手臂,将方砚之往怀里带了带,像护着稀世珍宝。
楚云舒连忙上前,伸手试了试方砚之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他冰凉的指尖,温声道:
“这手凉得像冰,寒气确实侵体不轻。这要是落下病根可怎么是好。”
她看向霍璋,眼神带着责备,“二哥,你怎么照顾的?不是让你看着他,别让他沾凉水吗?”
霍璋被说得一噎,脸上竟罕见地红了,闷声道:“我……我看着呢。这不,裹得严实。”
霍危冷哼一声,目光扫向一旁被丫鬟搀扶着、脸色同样不佳的傣雅公主,眼神锐利如刀:“公主受惊了。此事,我定会给南疆一个交代。”
傣雅公主连忙垂下眼帘,行了个礼,声音细弱:
“淮安王殿下言重了……是阿雅连累了方公子。”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霍璋怀里的方砚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随即又恢复了沉静。
“上车吧。”
霍危不再多言,转身对霍璋道:“二哥和我在外乘马,你——”
他指着方砚之,“跟阿舒的车,路上阿舒盯着点,别让他贪凉吹风。”
“我不……”
方砚之刚想拒绝,想说自己能行。
霍璋却直接截断他的话,语气霸道却不容置疑:“听三弟的。你身子弱,经不起颠簸。”
他弯腰,几乎是横抱着方砚之,大步走向楚云舒的马车,动作虽粗鲁,却极尽小心,生怕颠到他半分。
他将方砚之轻轻放进车厢,又仔细替他塞好暖炉和厚毯,还把车窗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丝透气的光缝,叮嘱道:
“乖乖躺着,不许掀被子。到了京城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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