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方砚之受伤,他比自己挨刀还难受;看着方砚之皱眉,他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一样。
他好像……真的有些在乎这个人了。这种在乎,不是兄弟之情,也不是对弱者的怜悯,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让他哪怕回京受罚,也舍不得挪窝。
“我……我回去了,谁给你换药?谁给你挡刺客?谁给你熬姜汤?”
霍璋越说越觉得有理,理直气壮地指着那只“木乃伊手臂”
,
“你看,要不是我,你这伤口能好得这么‘严实’吗?”
方砚之看着那只像腊肠一样粗的手臂,无力地辩驳道:“就是因为太‘严实’了,我才动弹不得……”
“那是好事!动弹不得说明伤口没被碰到!”
霍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话里的漏洞。
方砚之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又透着几分憨直的脸,最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霍璋见他不说话了,以为他妥协了,心里美滋滋的。
但他转念一想,昨天那碗“十全大补汤”
好像确实把方城主辣得够呛,今天这手臂又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医术”
出了问题?
霍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作为一个知错就改的“护院”
,他决定去寻求专业的帮助。
“方砚之,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霍璋说完,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小院。
半个时辰后,霍璋出现在了南安城最有名的济世堂。
老中医捻着胡须,听完这位自称“靖安王府二公子”
的年轻人口述病情,再看看他带来的那卷厚厚的、用来“发汗”
的纱布,以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药材配比记录,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这位公子,”
老中医语重心长地说,“令友此乃外伤,需得清热解毒,而非大补特补。
那姜丝红糖尚可,但加上辣椒与连壳鸡蛋……此乃虎狼之药,非但无益,恐有性命之忧啊。”
霍璋听得冷汗直流,一拍大腿:“坏了!难怪他昨天咳得那么厉害!老大夫,那这手臂……”
老中医看着那厚厚的纱布,嘴角抽搐:“伤口需得透气,方能愈合。你这般缠法,血脉不通,伤口如何长肉?来来来,老朽教你正确的包扎之法。”
霍璋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柜台前,认认真真地学起了怎么熬药、怎么清洗伤口、怎么正确缠绕纱布。
等他拿着老大夫开的药方和一卷轻薄的细棉纱回到小院时,方砚之正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发呆。
“方砚之!”
霍璋兴冲冲地跑进去,举起手中的药包,“我错了!我不该瞎折腾!我这就去给你煎药,保证这次药到病除!”
方砚之转过头,看着他那副满头大汗却充满干劲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南安城的日子,虽然麻烦,但好像……也不算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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