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儿闻言,上前两步,慢慢逼近刘南絮,目光锐利:“我若不说话,你真当我是死的?怎么,刘姑娘一颗心,就只会往男人身上扑、靠攀附男人来证明存在吗?”
楚云舒却已失了纠缠的兴致。她拉住叶婉儿,绕过刘南絮,临走前只在她身侧轻声留下一句:
“刘姑娘,女子活着,从不只为依附男人。另外,有空多操心操心自家府邸,别到时候进了贼,都还有半分察觉。”
“你家才进贼!楚云舒,你别太得意!”
刘南絮在她身后跺脚。
“得嘞,说半天也是对牛弹琴。”
楚云舒摆摆手,言尽于此。
待走远了些,叶婉儿才低声道:“要我说,何必提醒那个白眼狼?等那面具人真对右相府下手,她吃个大亏,方能长点记性。”
楚云舒面色却沉了下来。
这几日他们暗中查探,已隐隐察觉,那面具人并不只是针对霍危,其野心之大,恐在年关之际搅动整座京城。
右相府乃文官枢纽,左相府则掌军中要务,若面具人真从这两处下手,借年节混乱引发恐慌,届时不仅朝堂震荡,京中百姓乃至关外部队都将受其波及——这分明是要一举斩断朝廷文武双翼,一箭三雕的毒计。
想到此处,楚云舒心头蓦地一紧,泛起些许慌乱。
但愿,事态莫要真如他们所料那般发展才好。
楚云舒与叶婉儿在街角分开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按约定悄然转入一条僻静小巷。巷子深处是一家不起眼的茶馆,二楼雅间临窗,正对着右相府的后门。
霍危早已等在里头,见她进来,只抬眼微微一笑,眼底的温存尚未褪尽,便又覆上一层沉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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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在桌案上轻叩,桌上摊着一张简略的京城布防图,几处关键位置已被朱砂圈出。
楚云舒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图上,“刘南絮今日言语间,虽多是酸话,却也透出右相府近来并不安宁。”
霍危眸色一沉,手指点了点右相府的位置:“三日前,府中确丢了一份文书,右相只当是下人疏漏,未加详查。但我的人验过现场,窗棂无撬痕,地面无杂乱脚印,唯留一缕极淡的、类似熏香的气味——与数日前刺杀案现场残留的气息,同源。”
楚云舒心头一跳:“是面具人?”
“不止。”
霍危又指向城西一处粮仓与北郊军械库,“年关将至,粮草调配、兵甲核验皆在此时。若有人借机篡改文书、渗透其间,只需一把火、一道假令,便能乱京畿、惊圣驾、动摇军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这才是真正的‘一箭三雕’。右相掌行政调度,左相握京畿防务,二人若有失,朝廷便是断了双翼。”
窗外暮色渐合,街上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年节的喜庆之下,暗流已汹涌而至。
楚云舒忽觉脊背生寒,仿佛那面具后的目光正越过重重屋脊,冷冷注视着这座即将陷入动荡的城。
“我们该如何应对?”
她问,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霍危伸手覆上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安定:“不必慌。我已调影卫暗中布控粮仓与军械库,亦遣人密切留意右相府动静。只是……”
他略一停顿,眸光深邃地看向她,“面具人诡谲难测,此番恐怕不止于破坏。他既要‘宣战’,必会亲自现身。阿舒,你近日外出,务必加倍小心,切莫落单。”
楚云舒反手握紧了他,感受到他指节微微用力,那是无声的守护与担忧。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眼中重聚清明。
“放心,”
她轻声道,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既然他要玩,我们便陪他玩到底。正好……我也想会一会这位,藏头露尾的‘老朋友’。”
暮色彻底吞没了屋瓦,华灯初上,年夜饭的香气开始在京城各处弥漫。而暗处的网,也已悄然张开,静待猎物入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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