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霖低头看着图纸,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
「可是我觉得……二皇兄、三皇兄和四皇兄说的,好像都有道理。」
周太傅微微点头。
「正因如此,这道题才没有那么容易回答。」
几人都安静下来。
周太傅重新望向图上的城池。
「城池不可轻弃,城中的百姓也不能不顾。若还能守,自然不能因为害怕便弃城而去;可若已经到了难以支撑的地步,也不能只凭一句『不能退』,便什么都不管。」
他停了一下,重新看向几人。
「所以今日这道题,老夫要你们想的,不只是这座城究竟该守,还是该退。」
「更要想明白,什么时候该守,又到了什么时候,不该再一味死守。」
几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周太傅也没有再往下讲,只转身走回案前。
「方才所论,各自写下来。」
萧景霖一听,方才还若有所思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还要写?」
周太傅看了他一眼。
「五殿下方才不是说,都有道理?」
「是……」
「那便将你方才想到的写下来。」
萧景霖低头看着面前的白纸,小声嘀咕:
「早知道方才就不说了。」
萧承泽闻言,没忍住笑了一声。
就连萧承睿也朝他看了一眼。
弘文馆里方才略显绷紧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
几人各自研墨,提笔落字。
萧墨珩握着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方才与二皇兄争论时,他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可如今真要将那些话写下来,反倒不知道该先写哪一句。
周太傅从他身旁经过,见他面前的纸仍是一片空白,便停下脚步。
「怎么还未落笔?」
萧墨珩抬起头。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写。」
「哪里没有想好?」
萧墨珩低头看着面前的白纸。
「我不知道……哪一句才是对的。」
周太傅看了他片刻。
「既然如此,便先写你最确定的。」
萧墨珩没有立刻动笔。
二皇兄的话,他已经听进去了,可自己方才想到的那些事,他也没有完全放下。
他不知道哪一句才算真正的答案。
想了许久,他终于提起笔,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
一炷香后,几人陆续停笔。
周太傅依次收过几人的纸,最后才拿起萧墨珩的那一张。
纸上的字并不多,笔画还带着孩童的稚嫩,有几个字写得不甚匀整,却每一笔都落得十分认真。
周太傅垂眸看去。
第一行写着——
能守,就要守。
第二行——
若真的守不住,也要先知道是为什么。
再往下——
不能因为害怕就逃,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所有人都留在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