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声掠过,簷下积雪簌簌落下。弘文馆内安静得只剩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几位皇子都等着周太傅开始讲授经义。
周太傅却转身拿起笔,在身后悬掛的白纸上写下四个字。
灾年,粮荒。
墨跡落下,笔锋沉稳。
五皇子望着那四个字,神色微露不解。
二皇子与三皇子也没有出声。
周太傅放下笔,回到讲席前。
「今日是四皇子结束试读后,正式入学的第一课。」
「老夫不讲经义,也不考背诵。」
二皇子抬眼看向那张白纸。
周太傅的目光从几名皇子脸上一一掠过。
「假设一州连遭大旱,田地颗粒无收。百姓家中无粮,城内米价一日三涨,已有商户闭门囤粮,不肯出售。」
「地方官员上奏朝廷,请求立即拨粮賑灾。」
他略微停顿。
「若此事交由你们处置,该如何做?」
弘文馆内一时无人回答。
萧墨珩看着纸上的四个字,没有急着开口。
灾年粮荒。
这四个字写在纸上,不过寥寥数笔。
可他想起冬日里跪在宫门外请求施粥的百姓,也想起从宫人私语中听过的那些灾年景象。
田地乾裂,水井枯竭。
没有粮食的人,只能变卖家產。家中若连能卖的东西都没有,便只能离乡逃难。
周太傅问的不是一篇策论,而是在那样的情形下,朝廷究竟该如何处置。
二皇子率先起身。
他拱手道:
「学生以为,粮荒之时,商户若闭门囤粮,趁机抬高粮价,便是囤积居奇。朝廷应命地方官府开仓查粮,一经查实,便应依法治罪。」
他的声音清晰,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先杀一儆百,再命其馀粮商按平日价格售粮。如此既能稳定米价,也能防止其他商人效仿。」
周太傅问:
「若商户仍不肯交出粮食呢?」
二皇子道:
「查封粮仓,将囤积之粮充作賑粮。情节严重者,押入大牢,依律问罪。」
「若查封了城中所有私仓,仍不够全州百姓食用?」
二皇子略作思索。
「便从邻近州县调粮。」
周太傅没有再问,只道:
「坐下。」
二皇子依言落座。
三皇子随后起身。
「学生以为,惩治粮商虽能暂时平抑粮价,却不能真正解决粮荒。」
周太傅看向他。
「那依你之见,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三皇子道:
「灾民缺的是粮食。既然地方官员已上奏求援,朝廷便应立即开啟官仓,将粮食运往灾区。」
「同时在各城设立粥棚,依照户籍发放賑粮。只要百姓有粮可食,便不会因飢饿而逃离家乡,地方也能尽快安定。」
二皇子侧过脸。
「若不先严惩粮商,即使朝廷拨下賑粮,也会有人继续抬高粮价。」
三皇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