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傅伸手指向北陵。
「若其目的只是夺城,便不该在严冬之时同时进攻三处。大雪不只阻碍玄甲军调动,也会切断北漠自己的粮道。」
韩世忠点头。
「太傅所言有理。二十万兵马每日所需粮草极多,北漠要在冬日维持如此庞大的粮道,并非易事。」
秦崇岳道:「正因如此,他们才可能想要速战速决。」
「三城城高墙厚,又有玄甲军驻守,如何速战速决?」
周太傅的目光沿着山河图向南移动。
「除非攻城只是表象。」
承元帝眸色一沉。
「太傅怀疑北漠另有意图?」
「老臣尚无证据,不敢断言。」
周太傅道:「只是此次北漠用兵与往年不同,若只将所有兵力留在三城,恐怕会被牵制于城中。」
秦崇岳淡淡道:「太傅久居上京,并未亲临北境。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只凭一封军报便猜测北漠另有战略,未免过于谨慎。」
周太傅并未动怒。
「正因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才不能只看眼前三城得失。」
「城池若失,数十万百姓便会落入北漠之手。」
秦崇岳的声音依旧平稳,语意却不容退让。
「无论北漠另有何种意图,三城皆不可弃。沉家既受朝廷重託、世代统领玄甲军,便有守土之责。」
周太傅看向他。
「守土不是死守。」
「太傅认为应该让沉家撤军?」
「老夫没有这样说。」
周太傅指向三城之间的道路。
「老夫只是认为,朝廷不应在尚未看清北漠兵势以前,便以一道死令绑住玄甲军的所有调动。」
韩世忠沉吟片刻。
「皇上,周太傅的顾虑不无道理。」
「北漠骑兵向来擅长佯攻与突袭。如今前线军报只确认三路兵马逼近三城,尚不能断定那便是全部主力。」
承元帝问:「兵部可掌握北漠后方动向?」
韩世忠低下头。
「北境大雪,斥候送回的消息十分有限。最后一封情报只说北漠王庭附近仍有兵马调动,去向却无法确认。」
「有多少?」
「数量不明。」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承元帝看着山河图。
如果秦崇岳所言无误,三城一旦后退,北漠铁骑便会直入大雍腹地。
可若周太傅的猜测为真,北漠以二十万大军牵制玄甲军,背后或许还藏着另一支兵马。
无论选择哪一方,代价都可能是北境无数百姓与将士的性命。
「沉廷岳可曾在军报中提起北漠兵势异常?」
韩世忠重新翻开军报。
「沉老国公只说,北漠前锋数次逼近城下,却没有立刻攻城,似乎仍在等待后方命令。」
周太傅道:「二十万大军已至城下,却迟迟没有攻城,便是最大的异常。」
秦崇岳却道:「也可能只是等候粮草,或想使玄甲军自乱阵脚。」
「所以更应查清,而不是急着下令死守。」
秦崇岳转向承元帝。
「皇上,战事当前,军心最忌动摇。」
「若朝廷此时仍未明确下令,沉家便可能因局势不明而分散兵力。北漠若趁机攻城,后果不堪设想。」
「臣请皇上立即下旨,命沉廷岳率玄甲军死守三城。」
「无论发生何事,皆不得后退一步。」
最后几个字落下,殿内气氛骤然沉重。
周太傅看着秦崇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