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之清理完伤口,重新撒上一层薄薄的止血散。
「伤口没有大碍,再换两日药便可。只是右手暂时不可用力,也不可碰水。」
萧墨珩点头。
「我记住了。」
柳初棠将乾净纱布递给祖父。
柳玄之接过,替萧墨珩缠上。
萧墨珩身上的冬袍较为宽大,抬起右手时,衣领也随之偏向一侧。原本藏在贴身衣襟深处的半块玉佩微微滑动,一角从领口露了出来。
柳玄之正要替他系好纱布,馀光却瞥见那一抹温润白色。
他的动作骤然停住。
羊脂白玉在晨光下泛着柔和光泽,露出的部分只是一角,却隐约可见细緻的羽纹。
柳玄之的目光凝在那片纹饰上。
那不是寻常玉佩会有的雕工。
凤羽的每一道纹路皆细密清晰,边缘还刻着极浅的云纹。这样的玉质与图样,他多年前曾在一册前朝旧录中见过。
白雪龙凤佩。
先帝命人以千年羊脂白玉所製,赐予沉家的传世之物。
传闻龙佩归于皇室,凤佩则由沉家世代保存。
而沉家掌军多年,那半块凤佩亦被少数知情之人称为沉家兵佩。
柳玄之的眼神瞬间变了。
萧墨珩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即低下头。
他看见从衣襟中露出的白玉,左手迅速按住领口,将玉佩重新藏了回去。
动作虽快,却已来不及。
萧墨珩抬眸看向柳玄之,眼底多了一丝戒备。
母妃说过,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可柳老院使已经看见了。
柳玄之与他对视片刻,没有询问玉佩从何而来,也没有再看他的衣襟。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包扎尚未完成的伤口。
「纱布不可缠得太紧,否则气血不通,伤口反而不易癒合。」
他的语气仍旧沉稳,彷彿方才什么也没有看见。
柳初棠并未察觉异样,只专心看着祖父包扎。
「祖父打的结比我打得好看。」
「包扎讲究牢固平整,不是只看好不好看。」
「可是我打的结也很牢。」
柳玄之将纱布尾端收好。
「若只求牢固,缠得太紧,病人的手便要被你绑麻了。」
柳初棠低头看了看萧墨珩昨日的旧纱布,小声道:「我下次会松一些。」
萧墨珩看着重新包好的手。
「昨日没有绑麻。」
柳初棠抬起眼睛。
「真的?」
「嗯。」
她立即笑了起来。
柳玄之看着两个孩子,没有再提方才露出的玉佩。
「初棠,药箱里有昨日整理好的几味药材。你带四殿下去偏殿,照着种类重新分一遍。」
柳初棠眨了眨眼。
「祖父昨日不是已经分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