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转,满舵右转!所有人换边,做好准备,进攻右边敌舰!”
宋船突然开始向左倾斜,划出了一道显着的弧形尾痕,迅改变了方向,开始冲向右边的高丽战船。在此期间,迫于人手不足的宋船上的水手与士兵,便齐刷刷地再次跑向右舷那里,开始操作起那边的弩机与旋风炮,并紧张地进行上弦及瞄准工作。
舰船到位,立即又是一阵标枪与石弹的攻击,再次重创这边的几艘高丽舰船。而在这样的距离之上,高丽士兵所能反击射出的箭枝,大多数都落入了海中,偶尔几枝到达甲板上时,也都已经变得软弱无力。秦刚甚至还伸出手去直接打落了好几根。
不过,这两轮宋船的攻击结束之后,剩下的高丽战船却分别从左右及后方包围了上来。
方腊依旧很镇定地下令:“所有人分两拨,准备两边投弹!”
甲板上拖出了一箱箱的轰天雷,并且开始在中间点起两排用于引燃引信的火把。还是刚才负责弩弓与旋风炮的船员们,再次集中起来,开始各自取了轰天雷进行准备。
两边的高丽战船开始不断接近,由于宋船较高,他们也放弃了几乎没有效果的弓箭攻击,开始准备要抛出飞勾实施登舷作战。
双方距离进入数丈以内,大家都能看到彼此狰狞愤怒的神情。
“投弹!”
方腊一声令下,所有船员开始镇定有序地从中间的火把那里点燃手中的轰天雷引信,然后立刻开始向两边助跑,待冲到船舷后,再居高临下地将手里的轰天雷准确地投到前面的高丽舰船甲板上。
“咚咚!咚咚咚”
地一阵撞击之声后,绝大多数手雷准确地扔进了对方的舰船甲板上,不过三四息之后,连接不断地爆炸声开始陆续响起,火光与烟雾四起,令人恐怖的爆炸声开始此起彼伏,那些原本要准备进行接舷跳帮的高丽士兵们,竟有大半人直接被炸死炸伤、剩下的则都被这从未听过的爆炸声吓傻了。
看到主动攻击效果很好,方腊暂时放下了要动用船尾火炮的念头,继续下令:“准备进行第二轮投弹攻击!”
就在这时,一艘稍远的像是高丽旗舰疾驶至前方,并打出了求和的旗帜。
“让他们旗舰靠过来,其余的船离开一箭之地!”
秦刚示意可以,不过因为高丽战舰实在太多,还是小心点没错。
高丽舰队表示同意,很快只有他们的旗舰慢慢地靠了上来,而船上的所有高丽士兵,都空着手、不持武器列队站在甲板上,以示他们的诚意。
高丽水师的船身低,只能由宋船上放下舷梯,才让对方的一名将官带着另一名士兵爬上来。
高丽将官上了船,态度十分地客气,竟然是用宋语问:“敢问贵船主人是否姓秦?”
方腊甚是惊讶,更加警惕地拦在前面反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胆敢拦截我船?”
对方却是眼尖,一下子就盯上了方腊用身体挡住的秦刚,只是用眼神紧盯着并等待秦刚的回答。
秦刚有点猜到了什么,伸手拉了一把方腊后,微笑着说道:“在下确实姓秦,敢问你方主帅是谁?”
对方一听,却是立即跪下磕头道:“小的是高丽太子帐下水师都巡检,有缘曾听得太子殿下讲过大宋秦爵爷的战功,今日海上相遇,前面皆是误会。但是小的看到一艘商船竟能如此地训练有素,而且刚才又见着了声如霹雳的神威武器,便知此船一定是秦爵爷麾下,更赶紧前来拜会,望秦爵爷宽宏大量,原谅小人的鲁莽之罪!”
秦刚哦了一声,问道:“你既在太子帐下听令,那在这片海域做什么?你们太子现在又在何处?”
“因太子殿下奉旨在宣州监督别武班水师,驻守身弥岛。太子殿下说这个季节里,辽海封冻,宋船多会走这片海域,便命小的带船在此多作巡逻,遇上宋船也好打探爵爷的踪迹。今天竟然让小的得幸瞻仰天颜,恳请秦爵爷随我前去身弥岛,与太子殿下见面。”
“哦!那好,你前面引路,我也想见一见太子了!”
秦刚点点头。
身弥岛是高丽国北方最大的岛屿,属宣州管辖,实际距离他们要去的保州也不远。
待得高丽将官回到他们自己的船上后,秦刚这才对方腊解释道:“这高丽王太子既然是去宣州、定州北巡,那他一定与保州那里联系过,知道我最近要回辽国,而且在这个季节只会走这条航线。”
高丽人,方腊从前只是听说过,但是看到对方的士兵对自己主公如此恭敬的样子,方腊立刻也变得自信了起来:“好的,不过就看他们这些矮趴趴的船,也不像是能够威胁到我们的样子。”
“那你可不能小瞧,这高丽人的造船技术还是一流的。你须仔细瞧瞧,这种船只的结构相当坚固,其用意本就是用放弃远航性能为代价,而专注于近海战斗,其短途度、灵活度与坚固度都十分优秀。今天只是这些水兵不懂作战,其实他们如果细细琢磨一下双方的利弊,让这些船只上的士兵都躲入甲板之下,坚持逼近之后,采用撞击甚至火攻的方式来围攻我们,估计就该逼得你要拉出火炮进行防守了吧?”
秦刚站在船头,指着前方带路的高丽战船向方腊分析道。这些高丽水师的船型,正是三四百年后大放异彩的龟船前身。
方腊经此提醒,倒也立即住了口,仔细地琢磨起自己如果要真正与对方进行对战之后的策略细节。
高丽水师那边已经放回快艇提前回岛报信,正在大家进入身弥岛港口时,远远的码头之上,已经看见了激动迎来的王俣本人,一看到下船的秦刚,王俣便立即让周围所有的人都退出二十步以外,直接上前紧紧地拉住秦刚之手:“徐之兄,想煞我了。王姊自辽东回来告吾喜讯之后,小弟就一直想寻机会见面。只是一直得不到机会可以离开开京。近来北方边境不宁,小弟正好有一支水师在手,这才向父王请命来到此地。却不想还真是被我在这里等着了徐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