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便是诸位的大事。”
秦刚顿了顿道,“大家都是明白人,朝廷对这里的想法与意图昭然若现。以本帅的判断,除折帅所在的河东路外,其余各路都会陆续裁撤并入永兴军与秦凤两路中。各位的去处,无非有三,其一留下兵权在陕西留任,其二入京升任三衙为官,其三便就是去北边可能的空缺候补。”
此话内容,虽然众人都想到过,但被秦刚直接提出后,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
还是被提到的折可适直接说道:“秦宣抚所言不假。而且就算河东路不动,像某这般的旧将却未必能够久留。前面所说的三个去处,也会是宿命归处之一。只是,某斗胆提问一句,秦宣抚的宁夏路,可有收容之处?”
“对对对!我等皆愿随秦宣抚听令!”
其余人也附和着表态。
“此事宜一分为二。”
秦刚摆摆手道,“诸位皆已是一路帅守,此次攻略西夏又有功在身,朝廷若是赏罚分明,也不会耽误各位前程。我在这里只作一保底之诺:宁夏路新设,依例便是指射之地,路内官员任免,无须另向朝廷请示。本帅已令行辕幕僚尽快公布本路设立府州之数,并荐任相应官员名录。此前,永兴军路王帅守、还有秦凤路郑都漕都给过一份名单,在场诸位如有什么推荐的人选,也可交我,自会妥善安排。”
宁夏路的地方官员,秦刚自己的班底,便就是早有准备的大批童营文班学生,他们在陕西各路为吏多年,既有从政经验又熟悉西北人情。有了这样的底子,他也不吝啬与陕西地方官场作些勾兑。王宁与郑仅之前支持过他,一定会有所回报。而此时也给在场之人机会,可以帮他们在宁夏路安置些亲信手下,便就是为其自己留置的后路。
刘仲武此时却是一抱拳道:“若说在陕西留任,他们多少都会有些机会。只是对末将来说,这次立场暴露,必会令高太尉万分恼怒,再加上此战出力甚少,立功升官的事情哪里敢想。而且,熙河路的这个鸟经略使也不想去做了。记得当年在渭州讲武堂时,曾听校长讲过这丝绸之路,自唐末便就中断。玉门关外,西域三十六国,都是男儿立功的新去处。末将唯愿讨一个西征差使,一路打过去,便是体验一下‘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人生!还望校长成全!”
“哈!子文说得好!钟某也是差不多!”
钟傅跟着开口,“以蔡京之奸滑,他不会看不出学生与校长间的默契,钟某这个泾原路经略也是做不长的。留在陕西路争位也没意思,进入京城三衙更不感兴趣。能与子文兄并肩作战,便是钟某的福气了!”
秦刚眼看着刘法与种师道也犹豫着跟风开口,连忙出言劝道:“好了好了,子文与弱翁两人,确实有他们的处境难处,是不得已而为之。而刘帅与种帅都是西北宿将,朝廷总得讲脸面,我们也要给朝廷留点脸面。还是如我前面所言,先等等,看一看形势,最后再定夺!”
刘法与种师道相视一眼,便一同开口道:“愿遵帅命!”
如此,秦刚同意以宁夏路的名义,留下了刘仲武、钟傅二人。刘仲武请领了五千跟随他多年的西军精锐,誓师西征,从剿灭西夏残存的甘肃、西平军司开始,一路往西前进。而钟傅则领东路军,重点清除青龙峡以及贺兰山一带的零星党项残部,以定宁夏路全境。
而折可适、刘法及种师道,则分别坐镇于之前西夏的左厢神勇、祥佑、嘉宁这三大军司所在地,一则按照商量好的要求,消化、整编降军,二则也好靠近并照看自己原来的辖境,等候观望着朝廷的封赏态度。
“三位将军放心好了,倘若朝中那帮家伙头脑昏、真要视我西军将领为无物的话!”
秦刚的眼神一冷,“本帅不介意出来主持一下公道,顺便把这陕西路也一并接管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轻松地大笑道:“那倒是要情愿如此才好!”
折可适所在的河东路,一直关注着辽国的动向,他有点担忧地提出:“秦宣抚神机妙算,先前借道辽国,策反汉军,才有了北线奇袭兴庆府的战果。下官虽不知这背后的要素,但是西夏一灭,宋辽之形势陡转,怕是辽国终究是要问上门来吧?”
秦刚此时却是对折质彦高看了几分——因为折质彦与赵驷从北边一路过来,他理应知道一些内情,而从目前折可适的反应来看,他还真是应了赵驷的要求,竟然未曾向自己父亲吐露过其中的一点点。
只是为了一举攻下西夏,秦刚对于自己辽国身份的保密是基本放弃了。而且几千坦克军南归,相关的消息总是会传回去的,他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西夏国灭了,消息定然会传回辽国皇帝那里。”
秦刚缓缓说道,“但是相信辽国朝堂会有明白人,知道应该向哪里派使者!”
秦刚的话音刚落,便有亲兵送来急信,接来打开一看,不由地哑然失笑:“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辽国使者从北边来了,明日便就到兴庆府!”
众将帅便一应告辞,各自准备各自的事情。
忙碌了一整天的秦刚这才得空回到后院,原以为李清照必然会因为他这几日的冷落而来责怪,却没想到扑了个空。问了侍女,却说她在游珍的陪同下,去给人送行了。
送行?秦刚这才想起来,今天应该是遣送李乾顺与耶律南仙一家离开宁夏的日子。
和大理一样,投降后的国主及家眷不能继续留在原地,过去是去京城安置。但为彰显太子府的辖权,他们便是会送至杭州。
而这次从杭州过来,李清照的态度非常明确,一是因为对西北风情的好奇,二是对耶律南仙的绝对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