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萧奉先的反问,天祚帝没有吭声,相当于在默认了。
“这些奏章,都是我大辽封疆吏臣的正式奏章,可不只是一两次的闲聊说话,这里所包含的徐三在两京道之地的治理政绩,可是远远出这几年朝中大半臣属的贡献。否则陛下也不会连连给其升官加职,屡加劝勉啊!”
萧奉先继续在挥。
天祚帝却在心中暗道:这还不是拜你萧国舅一直在给朕推荐外加劝说吗?不过,对于萧奉先,他却一直都有耐心,等待他最完美的说明。
“更不要说前年春捺钵的头鱼宴诗会,徐三他的文采摧折天下英才,诗集轰动大辽文坛。陛下给他加封的集贤殿大学士更成为我朝之佳话!”
一直说到这里后,萧奉先略一停顿,再迅转折,“凡此种种,所谓‘徐三本是宋人’的传言,岂不是暗指我大辽无人,甚至朝纲混乱吗?简直就是用心险恶!罪不容诛!”
天祚帝此时略略有点回过味,他试探着开口:“那按国舅之说,此事便是子虚乌有了?”
“对!子虚乌有!对这荒谬不堪的说法,陛下的态度应该是:不值一驳!”
萧奉先坚定地说道。
也就是说,这件事,我大辽绝不承认,全是谣传!
不得不说,这萧奉先的脑子的确很灵活,他深谙天祚帝既想做圣明皇帝又不愿受累做事的特点,接下来便是一套“行大事者不拘小节”
、“谋大局者不走寻常之路”
的歪理正说,鼓唇摇舌,直说得天祚帝连连点头。
总之,到了最后终于让天祚帝明白:这徐三到底是谁,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的大辽,盛名天下,威伏四方。在他天祚帝的英明统治之下,凡是英才,无不都是投靠在他治下效力的臣子。
“陛下之天下,乃整个的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这朝堂之中,就是有了太多乱嚼舌头的佞臣,他们既不做实事,又不利朝纲,只会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臣一心为陛下之天下谋未来,做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情。而天下的英雄,也不要去看他们对外说什么,而必须看他做什么,是不是利于大辽?是不是忠于陛下?何必去回应那些无稽之谈呢?”
“国舅说得有理!只是那些大臣还要上书怎么办?”
“我们提前捺钵,凡是讨厌的家伙,就不带他们去好了?!”
“善!大善!”
如此这番终于打消了天祚帝的质疑之后,萧奉先实际的心情已经紧张得不行,外加心累出了一身的汗。回到了府中后,他便立即给秦刚写信,痛诉他这次攻伐西夏不与他提前打招呼,害得他差着都没法圆场。
现在虽然在他的智慧之下,搞定了皇帝,但是接下来还得需要秦刚能表达出足够的诚意——这么大的西夏被他拿下来,难道就不应该给他留些实惠的好处吗?料他秦徐之是个聪明人,就看他的态度了。
写好了信后,萧奉先叫来了他的心腹萧迪哥,此时的北枢密院中丞司侍御,这次去兴庆府与宋将交涉质问的任务便落在了他头上。
一番交待之后,萧奉先这才浑身一阵轻松,放下心地走出了书房。
一转身正看见顾莫娘的身影,她看见萧奉先后,便楚楚可怜地迎上来,举起手中的一只小篮子嗲道:“奴奴听闻萧郎君最近连日处理公务,担心郎君的身子,便做了些银耳莲子羹过来。”
萧奉先的书房是他处理机密事务之处,本来对顾莫娘自行前来有点不悦,不过听了这些娇言媚语后,再顺手揭开篮子的盖头,打开里面的碗盖,嗅了嗅汤羹的香味后喜道:“如此说来,我倒是有点饿了,而且还不只是肚皮饿,来来来……”
“哎哟!小心打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