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皇帝在城中生死未卜,皇后与皇子在这里的意义便就变得异常重要了。
扎营既定,萧合达便带着仁多思智以及此时部队里的主要将领一齐前来拜见耶律皇后。
耶律南仙原本身体素质还算好,在生产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恢复得算是不错,这次一路急行,也亏得提前在马车内准备好了各种软垫与皮毛缓冲,虽然一路颠簸摇晃下来,此时的她总算还能勉强支撑得住。反倒是出生没多少天的小皇子在摇晃不止的车厢内很是适应,中间吃了几回奶,又呼呼大睡到现在,让耶律南仙很是安慰。
“臣等叩见皇后殿下、皇子殿下,此行急促,让两位殿下受惊了!”
仁多思智带着他的手下十分恭敬地行礼。
“仁多枢副辛苦了,此次脱困还是多亏了尔等的忠心与智慧!”
耶律南仙照例对他们先行勉励。路上她已经了解清楚,为了能够成功引开城外的宋兵,萧合达将手头一共一千五百人的契丹卫队分出了一千人。现在这里只有余下的五百人。眼下最主要依靠的,便就是仁多思智带来的东城守军三千多人。
“主要还是靠萧将军的足智多谋,这才能骗过宋军。”
仁多思智还是实实在在地表示,“眼下我们暂时已经摆脱宋军的追踪,只是接下来的去向,还是请殿下谕示!”
耶律南仙听了一愣,虽然仁多思智此话问得十分恭敬,但是这个问题实在重大,理应是他与萧合达等人先行一起商议,提出几个可行的方案,再拿出来向她请示。哪有像这样直接就来询问她的意思。
不过耶律南仙并没有多想,只是客气地说道:“吾只是个妇人,不通军略大计,只求能够保住皇儿的安全。仁多枢副可有什么好的想法与建议?”
仁多思智依旧是低着头,语调平稳地说道:“宋军此次势大,而且臣也听闻南征晋王已经殉难、北面勤王大军亦已败北。兴庆府的陷落,恐怕不可扭转。不过,所幸老天见怜,能让臣等可以护佑得皇后与皇子二位殿下逃出生天,此为不幸之中的大幸。臣等必将誓死相随,为大白高国保存皇脉,为党项诸族护佑希望!”
萧合达站在一边,眼皮只是微微地动了动,光听这些话,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这帮党项人的眼里,耶律南仙毕竟是来自契丹的公主,尤其到了眼下这样的敏感阶段,他们果真就会像所说的这样效忠于她吗?
萧合达再瞄向仁多思智的身后,那几个人他大多都不熟悉,只能认得出其中一个年轻人是他儿子仁多澣,还有两人是他的副将,都姓仁多,为同一部族之人。这时,萧合达对于自己之前分走了大部分卫队的做法开始后悔了:如果一千五百人都在手上,他根本不会将这三千多的党项兵放在眼里,可是眼下的他的兵力只有五百人,这就十分难说了。
萧合达决定先试探一下对方,于是便率先开口道:“陛下吩咐末将护送皇后脱困时便有指示,这次宋军攻夏,谋划周密,后手颇多。要想真正安全,唯有北上入辽。一则北线较少宋军围堵,二则皇后亦是大辽公主,必能得护佑皇子得到最好的庇护。之后再谋大事,必得万全之策!”
“不可!”
一直站在仁多思智身后的其子仁多澣突然开口难,直接大声抗议,“皇帝在兴庆府中生死未卜,皇后与皇子岂可去他国躲避,这不是视我大白高国无人么?以在下之见,应该从这里折向东面青铜峡,那里还有我党项人的多个部族,必能好好地积蓄力量、卷土重来!”
仁多思智之前为人低调,对自己儿子一直不去关照提拔,一直只在他的军中做个不起眼的低级军官。要不是遇上这次的乱局,根本就没有他与萧合达说话的机会。
萧合达瞥了一眼他,只是简单地说道:“宋军势大,往东情况不明,皇后皇子的安全第一!”
仁多思智见状,开口说道:“萧将军的意见的确有理。只是,眼下如果继续向北,便就是瀚海沙漠,虽说人迹罕至,可以躲避宋军的追击,但是穿越那里的风险同样很大。以臣之见,不如利用此处的山地隐蔽条件,先行驻留些时日,待我们联络青铜峡那里的部族力量,并进一步侦察了解清楚兴庆府以及南边情况,再来决定去哪里,这样如何?”
耶律南仙也已经看出了仁多思智与萧合达意见的分歧,她思虑再三,正想先应了这个折中之举之时,突然听得帐外有人高声报告:“报皇后殿下,有斥候探听到南边的重要消息!”
“报进来!”
转眼一名气喘吁吁的斥候入得帐来:“报皇后殿下、报仁多枢副及各位将军,兴庆府各城门皆破,皇帝下诏,宣布退位降宋!”
“什么?!”
众人全部惊呆。
这样的消息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