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掉的两位弟子对自己的老师深感同情,却没有想到,他们的老师却乐在其中。
不知为何,李清照越是这样对他作一作,他在心里却是更加欢喜。又或者说,他非常享受被对方在这类事情上的各种追问、考验甚至再加上一点点的无理取闹。
“伪帝李乾顺是个自负又自卑的家伙。他幼年继位,却一直被母亲把权架空;少年亲政,却始终被我大宋压制。憋了这么多年,终于来了这么一出兴兵复仇之计。平心而论,他这手兵出环庆的谋划,的确挺厉害。若是一直由那童阉掌局,说不定就会被他逼到京兆城下签订丧权和约了!不过现在嘛,就算是我们反杀到他的兴庆府城下,不到最后一刻,他应该还是不甘心俯认输的!”
秦刚开口说了好长一段话后,回头却现李清照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并没有搭话的意思,不禁有点心虚地问道:“怎么?娘子觉得哪里分析得不对?”
“没啥,继续分析啊!”
“分析完了,我就觉得这李乾顺不会那么简单地投降,所以我们此行相当地重要!”
“然后呢?”
“然后?哦,你说是这西夏皇后啊,这个……”
“等等,为什么李乾顺是伪帝,那这个皇后就不是伪后呢?”
李清照突然抓住了一点质问。
“嗯,对,是伪后!”
秦刚先是尴尬地纠正,又找了个理由,“只是尊重一下,毕竟她还有个辽国成安公主身份嘛!”
“哦?对啊,我倒是忘了,她还是成安公主啊!”
李清照拖了夸张的声音说道。
“唉呀!看你想到哪里去了!”
终于引得李清照把话挑明了,秦刚也就好回应了,“成安公主与他兄长对我及太子有救命之恩,但此等情谊出于私也!今日宋夏两国交战,两边卷入的将士边民何止百万?公私之间,秦刚又岂是那种因私废公之人?”
“那官人就没想过公私两全?”
李清照还是不肯放过他。
“所谓两全,亦是以私从公!”
秦刚一板一眼地回答,“宋夏终战的局势走向,皆在参谋总部的筹划之中,并由推演房给出了三个可能结局:其一,党项李氏顺应大势,主动相降。可减少流血,以最低代价实现西北和平;其二,西夏君臣据城顽抗,直至城破被俘,也可令其被动而降;其三,李乾顺逃脱,或其本人被毙,有居心不良之辈胁其王室遗族持续抵抗,引西夏之地混乱。所以,最不可接受的就是第三种情况。而以李乾顺本人的性格脾性推测,第一种情况虽然很好,但难度大,所以我们力争以中间情况保底。于此,这耶律公主的作用非常大!而且,据可靠情报,他们的孩子应该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要诞生了!”
“哦?”
李清照对此十分关注,“耶律公主有了他们的孩子,此事倒是有弊有利!说弊,这伪帝有了后,会不会顽抗决心有所增长?让他投降的可能性会降低?说利,也有这样的可能,这个孩子可以成为他的弱点,是不是也避免其他宵小兴风作浪的可能性呢?”
“的确如此!所以,兵围兴庆府,若能优先抓住这对母子,倒要比李乾顺更重要!”
秦刚毫不避讳地提出了自己的根本目标!
“哼哼!去父留子。我们秦大官人好狠的算计!”
李清照明面上找不出什么茬,便在这个地方多说两句。
“为夫哪里有这个心思啊!只是希望李乾顺能有此弱点。所以若有机会,还得辛苦夫人帮着一起劝说这位辽国公主,好歹都是女人,从孩子角度一讲,容易共情。”
李清照却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秦刚一行经过已经平定的兴庆拱卫四州,很快抵达兴庆城下。
此时负责围困兴庆府之战的指挥大营设在北城外,那里有赵驷、秦虎率领的北线主力一万四千人,自然是包括了折彦野与韩世忠后面赶到的一万援军;
钟傅率领的两万泾原大军与之前投降他的三万党项人部队从南边而来,分成了两路,分别守着南城门与西城门。
唯独放开东城门,是有意给兴庆府开出的口子。
只是,李乾顺已经下定决心死守国都,守城军队基本没有动摇,只有一些贵族与富人,从这里偷偷跑出过一些。
秦刚到达北城大营时,正好有斥候来报,北面由黑山、白马两大军司聚集在一起的勤王部队,总数大约近三万的骑兵,正在急赶来,眼下刚到城北三十里处下营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