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难说,而是绝对难看!因为你可知西夏这次领兵的是谁?”
因为秦刚的口气,钟傅脱口猜到:“难道这次西夏的领兵主帅会是李察哥?”
这也难怪钟傅能够猜到他。自从西夏李乾顺掌权之后,先后对之前掌握兵权的梁家与仁多家夺权打压,从而也导致了整个西夏的将才缺乏。不过幸好他只信赖的皇族嵬名家里,出了一个极懂军事的将才——庶弟李察哥。之前不久被封为晋王,更是直接掌管了全国的军权。
“正是!”
秦刚说道,“西贼为掩其图谋野心,这些年里一直是掩其锋芒,暗自积蓄力量。我们只知在横山一线,宋军屡战屡胜。却不知西夏却是将其精锐军力,暗暗都积聚到了其内陆军司。并且,我这里有可靠的情报,李乾顺给了察哥大量拨款,让他扩建铁鹞子与擒生军。如果此战是他领军,那么西贼的实际军力,定然远于我们想像。”
钟傅一听,立即掩不住自己的担忧之色:“自元符以来,我们西军一直对西夏压着打,士兵的轻慢之心且不论,就说将领们,的确是日渐骄纵。更不要说如今的这个童、童贯了!”
对于童贯,钟傅还是难以叫出“童阉”
一词。
“所以,一有骄心,则谋多有不足、战多有不力、御多有所疏,此战西军堪忧啊?”
“校长可有让学生此去保存实力、以为后手之意?”
钟傅开口问道。
“不仅仅如此。童阉盲目自大,察哥有备而来,这次的环庆大败不可避免!所以弱翁你这次过去,无论是去哪一路,都必须先守好自己,以做好策应准备。因为同样的道理,环庆若败,西贼必骄,而且他们被压制了许多年,定然会想趁此良机,一是收复横山、二是进兵秦凤,至少要打得我朝求和增币,才有可能收手。而以他们眼下的综合实力来看,孤军深入的情况就不可避免。到了那时,我们便就有了关门打狗的机会!”
钟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校长,学生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无妨,开口讲好了!”
“环庆之败,既在预料之中,就没有办法避免吗?毕竟,毕竟这也关乎成千上万西军卒伍的生死。钟某,只是感慨他们的生命与价值……”
秦刚看了看钟傅,很是理解他的感受,但也只能坚定地说道:“作战的胜负关键在朝廷、在将帅。但是,若非眼下战略撞个头破血流、若非童阉此辈输个彻彻底底,就算是我能去西北给个建议的话,那时最主要的声音便只有‘攘外必先安内’了!”
这个道理钟傅自然明白,所以刚才他提问前也是犹豫再三,只是想最后确定一下有没有其它办法。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这就是通向最终胜利之前的必要付出与代价。
“西军多年的历练与积累已属不易。但是伐夏之役的指挥权,却必须要以蔡童二贼的惨败来祭奠。”
秦刚断然说完后,走到了钟傅面前的舆图前说道,“吾有一机构曰‘推演房’,人虽在万里之外,却可依据情报资料,推演大势走向。其中关于‘灭夏’一题早有成案,等的便就是眼下的这个关键机会。”
钟傅大喜,他立即起身去将门窗再度关紧,倒不是担心安全,而是不想让不时进入室内的夜风再次吹乱烛火,然后聚精于桌案上的与图,开始倾听。
随着秦刚的仔细解说,钟傅脸上的神色时而惊讶、时而凝重、时而恍然大悟、时而又陷入深深思考。待到秦刚最终的手指重重地戳向西夏国都兴庆府之时,他脸上的神色已是震惊得难以言表,憋了良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
“校长神算,越天人!此中奇谋,亘古绝无!学生此生有幸参与此中,虽死无撼。大宋西北百年屈辱,只望此一役而雪!”
次日中午刚过,州衙门外快马蹄声急至,随后便是门吏一边匆忙引进,一边焦急地大呼:“钟知州!京师金牌急脚递!京师金牌急脚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