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忍不住再次插口。
“不可!”
“不可!”
赵驷几乎与秦刚同时否定,继而向自己的妻子埋怨道,“眼下已有人议论,说杭州城中太子年幼、太后柔弱,更说主公有太祖当年为殿前都点检之风,影射之后必有陈桥兵变之事,这事……”
秦婉一听,便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过于轻率了。
“将要知兵,兵要知将,作战方能如臂使指,这本是兵法要髓。”
秦刚却是没接他们俩的话,只是缓缓说着自己的意见,“只是自古成王败寇,民间又有‘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之谚。一旦兵将一心,兼之实力强大到一定的程度,便不可抑制野心横生。‘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就会再成现实。此策看似可以在小范围内聚集人心,为我所用。但是,野心与私欲一旦不可控制,便就有了让天下再陷入四分五裂、生灵涂炭的危险可能!”
“大哥心怀天下,仁义感人!某深记于心。”
赵驷转而提出自己的疑问,“可若要防范这点,则必如当今枢密院之做法,以文制武,压制武将。然后频繁调动、反复拆分。这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在官家相公的眼里,反倒是成了他们稳定朝纲、足以高枕无忧的一大功劳了。这也算是可以继续保持下去的吗?”
“当然不是!其实我们思考问题,千万不陷入‘非黑即白、非此即彼’的误区。”
秦刚轻轻点明,“兵将互知并非一定要通过兵将效忠的模式实现。军队需要预防野心家,但军队更需要军事家,其实我们只要能将军队的指挥体系与调遣体系等等进行合理分离,就一定能够找到一条可行之法!”
赵驷就知道秦刚对此一定是有成策在胸,便没有继续开口,静听他的下文。
“如此这般,军事院的改革,便就是围绕这四大机构进行:其一武学堂,负责训兵练将,研究战术;其二卸甲局,解决老兵退役、兵员安置;其三参谋本部,调度兵马资源,决策战略战术;其四宣传本部,统一军事思想,宣扬民族精神!”
赵驷一听这几句掷地有声的决定,顿觉精神一振,听了后便道:“前两者的职能意义,某大致明白,只是这参谋本部与宣传本部,请大哥进一步明示。”
“参谋本部,与朝廷枢密院有同也有不同,它只负责各军随军参谋人员的培训、调度、管理以及迁转。而参谋官的调防必须与将帅调防交差执行。”
“大哥如此安排甚好!将帅调动,参谋部能稳定;参谋调动,将帅能稳定!两相制约,又能两相配合!大乱不会出,小错亦能避免!”
赵驷由衷地赞叹。
“宣传本部,这是个全新机构,你可以先把它看成是军队专属报馆,最初人手将会从新菱川书院调派。宣传本部平时出版专供军中将士传阅的报纸,同时兼以教习士兵识字,以便都能看懂报纸。为了保证士兵的接受程度,像之前那种编教军歌、军谣的方法都可以大力提倡并普及。”
“识字?唱歌?看报?”
赵驷一时有点没回味过来
“嗯,这只是平时。凡作战时,宣传本部必须派员随参谋部到各作战部队,专司即时出版战报号外、行榜文、草拟号令等事。”
秦刚淡淡地说道,“宣传者,宣扬且传播。在我们全新的军队中,所有人都不再是为一家一姓的皇帝而战!”
赵驷与秦婉都在屏息静听。
“他们是为天下黎民的福祉而战!为自身安居乐业的幸福未来而战,为我泱泱中华文明的伟大而战!这是宣传本部始终如下、且一定要全面、踏实、系统地让每个士兵都明白的根本!”
“大哥!”
赵驷一时之间,感慨万千,竟然不知从何说起。
原来在他以为,秦刚之所以不接受如宫十二等人的“劝进”
原因,只是囿于当时士人的忠君思想,虽然京城的赵佶不值得,但杭州的赵茂依旧还是正统。
此时才现,秦刚的天下观,早已经跳出了赵秦之争的狭隘家国理念。
“民有所养,族有所托,国有所倚!这便是初立的宣传本部尽快让全军将士都要尽快明白的道理!驷哥有信心吗?”
“誓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