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收支困难看到的是外库,其实官家的内库开支如今更是堪忧,这才是我们要重点关注的事。”
蔡京一句话点中要害,“而且,自去年苏州供奉局被那秦刚、吕惠卿查处后,江南的奇石异木供应由此中断,官家所中意的诸多殿苑工程也不得不停工。”
童贯一拍脑袋,叹道:“要说官家只念叨着蔡相呢!满朝文武百官,除了蔡相,又能有谁真正懂得官家的圣意?”
蔡京微微一笑:“年后我重回朝堂,表面上只能去处理那里紧迫外事。官家身边的这些烦恼,却是要麻烦道夫去关心关心了。”
童贯大喜,这种拍皇帝马屁的事情,他最擅长:“蔡相放心,需要咱家如何去做,尽管指明就行。”
“这苏州供奉局没有了,两浙路也不能指望了,但是江宁府此地不错,其坐于大江之畔,上可集荆湖之美物,下可收江南两路之珍奇,却是能够替代苏州供奉局的最佳之地。老夫有意在那设立江宁造作局,总之能够尽快恢复对于皇宫里各种物件用度的缺。这就是把事情办到了官家的心坎里。官家劳心治理天下,不就是这么一点小小的爱好,我们要是都做不好,枉为人臣啊!”
“正是此理!”
童贯大喜。他即使是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代所谓的“西北名将”
,其实依旧无法改变自己还是一个宦官的本质,他最擅长的还是伺候人的活。今天在蔡府这里,终于达成了“蔡京主政搞钱,他童贯出力拍皇帝马屁”
的总体思路。
“只是,蔡相这次为何不拉上胡沧海一起聊聊呢?”
童贯这时问起了另外关心的这个问题。
“胡沧海这根二五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里倒!”
蔡京轻蔑地笑了笑,“老夫当初用他,不过是想要对付秦刚小贼!没想到最后他还是个没用的草包货!”
“这个胡衍既然是墙头草。现在那秦刚再次出现,他会不会再次倒过去?”
“哼!背信小人,不足为惧!”
蔡京自信满满地断然否定,“他之前可是彻底地背叛了兄弟、而且还是他的恩主,像这样的人,除了守在朝廷里一条道走到黑,他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蔡相高见。”
话题转到秦刚身上,童贯的话语间的担心平添了不少。前次南征大军中的辛兴宗是他的手下,这次江南一战的实际情况,自然是完完本本地告诉了他,而且随着刘仲武等人回到西北,秦刚的战神之声,已经在西军中悄悄地流传开来,“就是这个秦刚,如今倒是真的让他拉着元符太子在东南割据了一块,确实是个要命的大麻烦啊!”
蔡京摇摇头道:“道夫你在边境带兵久了,只知道动刀动枪的方法。这个秦刚的确小有战名,此次我也听说他在东南搞出来的兵力确实不差。但是,现在的事情可不是像辽夏那般只想抢些土地与钱财,手头多一点兵、又能打仗就可以的事。这个秦刚若是想帮着吴王来争天下,那么自然就需要多多考虑更多的因素,比如人心向背、比如官员支持。否则你想想,既然他们此前江南大获全胜,实力那么强悍,为何不是一路北攻?却是选择受封称臣呢?”
童贯原本还有的疑惑,终于在听了这话之后,有点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蔡相所言甚是,当今的天子早已坐稳皇位,无论宗室还是朝堂,早就万众归心。而且这东南几路,除了江浙两地尚有点财税,那两广之路,皆是不毛之地,就算是他们想养精蓄锐,只恐怕也是无力翻天啊!”
蔡京更是胸有成竹地说道:“纵观历史,天下一统,皆是自北向南,无一例外。想要从南北伐,绝无成功之例!只是眼下,自从这秦刚窃取地方权柄之后,东南诸路凡是不从其意之官员,尽数被排挤。只可惜如今的执政堂着实糊涂,事不关已高高挂起,这些人都一直搁着不用。老夫已有打算,一旦重归朝堂,要之事就是要将这些人统统委以重担、安置到位。如此一来,朝廷的众臣心中,孰正孰偏?孰轻孰重?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童贯一拍巴掌,赞道:“蔡相高明!”
蔡京更是手捋白须,自信地说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这秦刚毕竟只是个未到而立之年的后进之辈。这次东南之事,实际上真正起作用的,还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吕吉甫!此公自认为三朝之相,自己又有经世之才,只是一生起伏、临到致仕之前却不得重用,所以才一时冲动,与其同流合污。对此,老夫也有妙策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