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自己千辛万苦,献祭无数人命,才搭建起来的血冰浮桥,就这么被叶浩然中道崩坏。
武承禄脸色难看至极。
此番自己亲自领军,主力雨夜急行军,深入腹地,就是为了渡过黄河,奇袭洛阳。
李敢三千部众,在他眼里只不是垫脚石,甚至谈不上战果。
原本想着招降李敢残部,为之后渡过黄河,诈取洛阳做准备。
可如今叶浩然忽然御龙而至,神兵天降,以至于冰桥被毁,彻底打乱他的计划。
而且叶浩然这厮软硬不吃,激将法更是无用,在这个关键时候真就能狠下心,用兵如泥,漠然生死。
其人对局势更是洞若观火,不要伤亡数字,只要死守黄河水道。
如果自己亲自领兵,还带着主力,只是斩获一支三千人的偏军。后续被叶浩然一人一龙拦在这黄河沿岸,乃至于无功而返。
对武承禄而言,无疑是一场大败,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武承禄望向河面,冰面并没有被完全摧毁,叶浩然也只是崩断一半,后续冰面又在浓稠血水之中,重新缓慢继续凝结。
血水碎冰随他思绪沉浮。
一步,就差这最后一步。
只要渡过黄河,天下就唾手可得。
当初姑姑要立自己为太子时也是这样,一步,明明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武氏代周的伟业。
那时,拦在自己面前是手持亢龙锏死谏的狄仁杰。
如今拦在自己面前是御龙而至,手持亢龙锏的叶浩然。
难道这就是天意?
其人想到这里,武承禄终于不再犹豫,隔着黄河,对叶浩然狞笑。
“昔日狄仁杰阻我太子之位,今日你叶浩然阻我大军,如果这便是所谓天意,那就新仇旧怨,一并了解。”
叶浩然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如今望着半空中跃跃欲动的瘤龙,哪里还不知道武承禄想做什么,却也只是冷笑。
“狄公仁慈,当初下手不够快,更不够狠,才让你苟存至今。不知悔改也就罢了,蝇狗之虫,妄言什么天意。”
省省吧,你没那个当皇帝的命。
武承禄不知道自己当面杀俘有没有激怒叶浩然,但是叶浩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却是实打实将他彻底激怒。
头顶的恶瘤孽龙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情绪,浑身的肉瘤面庞齐齐张开双目,数百张人脸同时出尖细的嘶鸣。
“赤虬——”
武承禄猛地抬手,手中狼牙铁棒指向对岸,“吃了他!”
话音落下,半空中那道暗红色的庞然龙影骤然暴起。
赤虬龙浑身的瘤面人脸翻涌如沸血,数百张嘴脸同时出凄厉的尖啸,汇成一股近乎实质的声浪轰然压下,将黄河水面的碎冰都震得跳了起来。
它庞大扭曲的身躯猛地一蜷,随即如离弦之箭越过黄河,般朝对岸俯冲而下。满口獠牙间翻涌着腥臭的浊气,直取龙之上的叶浩然。
而沧海君在叶浩然的龙元催动之下,早已仰昂然迎上。
黑色巨龙腾空飞而起,龙爪探出,划破长空,与赤虬那布满瘤面的前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