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第一个开口,虽然说的是丧气话,但是众人此刻主观能动性已经被叶浩然调动起来,立刻就有不同的声音。
“也不是真不能打,对方人数虽然多,但是雨天强行军袭击营寨,没有损耗是不可能的,且长途奔袭,对方兵力马力得不到补充,现在应该是在疲软。”
“斥候说是三万,但是我不信他武承禄三万都是铁甲重骑兵,长途奔袭哪里会不带辅兵,核心能有一半精锐就不错了。”
“不错,现在雨势已经逐渐停下,对方孤军深入,我们军精锐突袭,正面冲锋,不给他们休息反应的机会,未必没有胜的希望。”
“精锐尽出和武承禄正面交战,这样一来,就是豪赌了,若是输了,虎牢关怕是守不住了。”
“不赌又能如何,对方现在占据黄河沿岸,等他们后续部队到达,兵马粮草得到补充,我们更没有胜的希望。”
。。。。。。
账内的声音虽然尖锐噪杂,但是都是切实中肯意见。
叶浩然将诸将的建言在心底过了一遍,脉络渐明。他抬头,目光落在主帅郭仪身上。
“敢问元帅,这一战能打吗?”
郭仪郭仪知道这一问的分量,真正决定这一战走向的时候到了,认真回答。
“从军事上来说,能打,对方雨天奔袭,孤军深入,都是兵家大忌。但是对方有一条孽龙,变数太多。而且我不知道武承禄这次大张旗鼓的奇袭,究竟想做什么。”
然而郭仪的疑惑没有很久。
帐帘再次被掀开,一名斥候浑身湿透,连行礼都顾不上,嘶声道。
“报告大帅,敌军不知用了什么妖法,水位已停止上涨,且河面正在结冰,敌军要强渡黄河了。”
一听到对方让黄河结冰的消息,众人彻底轰然。
修建浮桥需要数日,可若黄河结冰,大军在一天之内便可踏冰而过,铁骑长驱直入,再无天险可阻。
就在大帐因为这个消息陷入混乱之时,沉默许久的女帝终于开口,声音威严冰冷,且不容任何质疑。
“不必再议了,敌军要是渡过黄河,洛阳失守,此战必败无疑。此战必须打,而且必须赢。”
帐内骤然一静。天子开口,再无转圜余地。
郭仪神色越沉重,“打是一定要打的,可孽龙如何节制,如今黄河结冰,等我们大军赶到,对方精锐已过黄河。又该怎么应对?”
孽龙。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将刚刚燃起的战意浇得透凉,众将心头泛起阵阵寒意。
大规模骑兵冲锋,正面撞上那种越常理的庞然巨物,无异于以血肉之躯迎击山崩。
而且这一战,对方人数还是优势的情况下,破局本就依赖精锐骑兵撕开敌阵,若骑兵在冲锋途中被孽龙干扰阵型,数千人挤作一团,便是敌军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