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万财气冲冲摔上校门离去的动静,隔着半座山头都听得一清二楚。
厚重铁门哐当一声震颤,震得围墙根下的枯草簌簌发抖。
江远站在校门口桂花树苗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嫩枝新叶,神色平静无波。
方才脑海里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早已经消散无踪,他从头到尾没有调出面板查看分毫。
那句“这所学校不卖”
,是他纠结三日夜,权衡人心与钱财之后,发自本心的抉择,绝非贪图系统奖励才刻意说出。
天边残阳缓缓下沉,橘红色霞光裹着秋风铺满整片校园。
王小花、张海、赵明远三个小家伙还蹲在树根边,细心捡拾落叶,给桂花树松土。
小姑娘仰头看见江远独自伫立,小步小跑凑过来,仰起沾着泥土的小脸。
“校长,刚才那个西装叔叔气呼呼走掉啦,他是来做什么的呀?”
江远弯腰,伸手擦掉她脸颊沾着的泥印,不想让孩子跟着操心这些利益纷争,淡淡笑着搪塞过去。
“没什么大事,只是过来问路的,没谈拢就离开了。”
张海挠了挠后脑勺,大大咧咧开口:“那个人看着凶巴巴的,说话嗓门好大,一点都不像王晓东叔叔、赵雨霏姐姐那样温和。”
赵明远推了推滑落鼻梁的黑框眼镜,细细打量远去山路的方向,小声补充一句。
“他看学校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很想要这块地方。”
孩子心思细腻,一眼便看穿了商人眼底藏不住的算计。
江远没有深说,抬手拍了拍三人肩膀。
“不用管外人,好好照料小树,再过一阵子,它会长得更加茂盛。”
“好!”
三个孩子齐声应答,又转头专心打理桂花树。
晚风卷着食堂残留的饭菜热气飘过来,保温餐台还在持续运作,明日一早,孩子们依旧能吃上滚烫热乎的三餐。
崭新教室的玻璃窗反射落日余晖,一排排稳当不晃的课桌椅静静摆放,围墙五彩彩绘在霞光里格外温柔。
江远缓步走回办公室,桌上那团被揉皱的收购合同孤零零躺在角落,纸页褶皱扭曲,刺眼的数字失去了所有诱惑力。
他随手将废纸团丢进垃圾桶,翻开泛黄备课本,写下今日的记录,笔墨落下,心中积压三日的纠结彻底烟消云散。
本以为此事就此落幕,刘万财碰壁之后会彻底打消收购念头,可江远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地产商人根本不肯善罢甘休。
仅仅隔了一天,各式各样的刁难接踵而至,一波接着一波找上门来。
清晨天刚擦亮,负责运送米面粮油上山的货车司机匆匆打来电话,语气满是为难。
“江校长,实在对不住,山下路口被人拦下了,说是这片山头近期要规划开发,禁止货运车辆通行,我的米面油根本送不上去!”
江远握着听筒,眉头瞬间紧锁。
不用多想,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刘万财暗中搞的小动作,想用断粮的法子逼自己松口。
学校十五个孩子的三餐全靠定期运送的粮食维持,一旦物资断供,食堂保温设备再好,无米无菜也做不出热饭。
挂断电话,麻烦还没完。
没过半个钟头,村里负责供给柴火的老伯拄着拐杖赶来,唉声叹气。
“江校长,山下集市有人放话,谁要是给青藤小学送柴火、送蔬菜,以后休想在集市做买卖,我家的柴火堆在山脚,不敢往山上运咯。”
话音刚落,负责检修山路的村民也匆匆上门,一脸无奈。
“老板派人给修路的工人塞了红包,不让我们修补上山的碎石路,现在路面坑坑洼洼,下雨天极易打滑,往后上山下山都危险。”
一桩桩刁难接连砸来,招招都卡在学校生存的命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