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是在第二天早上被带走的。不是警察找上门,是有人报警说“有人在废弃厂房里打架斗殴”
,地址就是那间老仓库。
警察到的时候,萧战还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根断成两半的笔,没有走,也没有反抗。他抬头看了警察一眼,把笔放在旁边的水泥台面上,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萧战。”
“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没有争辩,跟着警察走出仓库。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脚步没停。
警车驶出那条窄路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视镜——仓库的轮廓越来越小,像一个正在被擦去的字迹。
当天下午,王晓东在甜品店里听到了消息。赵雨薇从书房出来,把平板放在柜台上:“萧战被带走了。是钱万万那边的人报的警。他们说他寻衅滋事,故意伤人,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兔子蹲在柜台下面剥草莓,差点没拿稳:“那他会怎么样?”
“要看对方的伤情鉴定。如果他打伤的那几个人愿意和解,可能只是调解。但钱万万应该不会让他轻松过关。”
“那他会坐牢吗?”
“大概率不会。但会留下案底,以后很多地方都去不了。”
兔子低下头继续剥草莓:“那也挺惨的。”
王晓东没有说话。他靠在柜台边,看着窗外的桂花树,花已经落了大半,枝叶间的空隙越来越多,像一道正在逐渐浮现的边界。苏晚晴是傍晚来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没有拿文件,也没有拿书,只是空着手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来。
“听说他被带走了。”
“消息传得挺快。”
“我让助理查了一下。”
苏晚晴在柜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他确实被带走了,但目前还没有正式立案。钱万万那边正在施压,想让他认罪。”
“他会认吗?”
“不知道。但他打伤了人,有监控,有证人,他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可能会选择调解。”
王晓东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你希望他被处理吗?”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希望这件事结束。不管他怎么处理,只要不再来找我就行。”
王晓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晚上打烊前,苏晚晴站起来准备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他会不会来找你?”
“可能不会。他现在应该更想处理自己的问题。但如果他来找我,我也不会躲。”
苏晚晴看了他片刻:“那如果他来找你的时候,我在店里呢?”
“那你就坐在窗边,继续看桂花树。”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了,桂花树的轮廓在夜色中微微清晰,像一幅还没干透的墨画。苏晚晴推开门的动作停了一下,像在等风把路吹顺一些,然后走了出去。
风从她身后合拢,把桂花的余香卷进店内,在门廊里停留了片刻,又飘远了。
兔子蹲在柜台后面剥草莓,剥到第三颗的时候,林清颜从楼上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