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店的门还关着。兔子蹲在柜台后面,透过玻璃门往外看。
萧战没有走,也没有动,只是站在桂花树和路灯之间的那片空地上,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门把手的位置,像在数它一共转过了多少次,又像是正在等它下一次被推开。
王晓东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走到柜台边,顺着兔子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他站了多久了?”
“五分钟。一动没动,就光盯着门看。”
“他今天状态不对。”
“哪里不对?”
“眼神没在门把手上。他的焦点透过门把手,落在更后面的地方。”
兔子回头看了看柜台后面的墙,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字,是曦月写的,写着“四时有序”
四个字,笔力沉稳,落笔处没有犹豫:“他是不是隔着墙在看什么东西?”
王晓东把温水放在柜台上:“他在想,如果他现在推门进来,我会不会挡住他。他在测试自己的冲动阈值。”
门外的萧战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往前迈一步,像是一个已经松开的决定即将被重新握住。
林清颜从楼梯上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那根魔术棒:“晓东哥,外面那个人怎么还站着?要不要我出去变个魔术,把他变走?”
“你的魔术能变走人?”
“理论上是能的。虽然现在技术还不成熟,但主要是鸽子不太配合。上次变走自己,结果变到隔壁理发店去了。”
“那你还是待在店里吧。”
王晓东把温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在门外的身影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他站够了,自己会走。”
又过了几分钟,萧战终于动了。他没有推门,也没有离开,而是在桂花树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像在等一扇不会开、但也不一定非要打开的门。
他坐下之后,残魂老爷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像有人在他耳后放了一面生锈的铁皮:“你坐在这里,是在等什么?”
“等她出来。”
“她已经走了。你坐在她坐过的位置上,也等不回来。”
萧战低头看了一眼石阶边缘:“我知道她不会出来。但我想试试,坐在这里会不会让我想起她为什么要走。”
“你是在等她走得更远,好让你忘记她。”
“也许吧。”
残魂老爷爷的声音沉默了一瞬,像一根木棍被折成两段的声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哪些话?”
“你说你不是为了报仇才接近她的。”
萧战没有回答。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你查过她的背景。你知道她和那家甜品店的关系。你选了那条路,不是为了走近她,是为了走近那家店。”
萧战还是没说话。他抬起手,在空气中做了个握拳的姿势,指节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像在测试自己的手还能握多久:“那又怎样?”
残魂老爷爷沉默了很久:“你觉得值得吗?”
“值不值得,试过了才知道。”
兔子透过玻璃门看见萧战从石阶上站起来,像一棵被风吹直了的枯树。他没有回头,径直走远了。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之后,甜品店门口的桂花树还在原地,枝叶在风中微微晃动,像一道还没有被擦拭的折痕。
王晓东把温水杯放回柜台:“他走了。”
“他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