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比试的地点换到了城东一间旧茶馆。茶馆不大,桌椅被重新摆了位置,正中央留出一张空桌子。
门框上挂着一块发白的木牌,字已经模糊不清了。老板是钱万万提前请来的,泡了一壶铁观音,放在桌面角落,像是某种不受干扰的背景音。
萧战推门进来的时候,钱万万已经坐好了。
桌上放着四副棋盘——一副象棋、一副围棋、一副军棋、一副飞行棋。像是把所有可能性都摆在台面上,等着对方选择一个。
萧战站在桌边,扫了一眼桌面:“怎么,怕我赢你?”
“不是怕。是想给你多一点选择。”
钱万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棋类这东西,有时看技巧,有时看运气,有时看布局。你可以选一种你觉得最擅长的。”
萧战看了一眼那副象棋:“那就象棋。”
钱万万放下茶杯,把象棋棋盘摆正,把红黑两色的棋子一枚枚放回原位。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指腹落在木质的棋子表面,像在确认每一颗的重量。
萧战执红,先行。他第一步落子很快——架中炮,不加掩饰,像在表明他不需要试探。钱万万没有急着回应,他看了一会儿棋盘,然后跳了一匹马。萧战又落了一步,依然是进攻姿态。他的棋路像他的拳法,直接、冲劲足,但没有留下多少余地。
钱万万的应对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为后面的棋局留出空间。他没有急着吃子,也没有急着防守,而是像在搭建一张更长的桌子,等着萧战自己走过去。几步之后,萧战发现自己的炮被卡住了,刚往前推了一步,就被对方用一匹马从侧面卡住了去路。他拧起眉头,开始重新审视整盘棋的布局。但那些走错的路已经像过早交出去的底牌,很难再收回来了。
“你输了。”
钱万万落下最后一步棋,“还剩两局。”
萧战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没有反驳。“再来。”
这次他选了军棋。棋盘铺开的时候,他刻意看了一眼钱万万的脸色。钱万万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像在说“这副棋,我也熟”
。这次萧战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于进攻,但布局还是不够精细。
“你把师长放在前线,是没有考虑过后面那条路要留给谁走吗?”
钱万万落下一子,“你的后方是空的。”
“后面可以调兵。”
“来不及了。等你调过去,我已经占了你的大本营。”
萧战咬着后槽牙,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犹豫。
“第三局。这次你选。”
钱万万把军棋收好,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确认一件事。萧战的目光从围棋跳到飞行棋,又从飞行棋跳到围棋。最后他伸手拿起了飞行棋的棋子:“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我同意。”
钱万万也拿起棋子。
飞行棋的骰子在桌面上转了几圈,点数落在棋盘上,像无声的裁定。但运气,并不站在萧战那边。他的飞机一次又一次被弹回起点,像一只被反复按回原位的小摆件。钱万万的飞机却在棋盘上顺畅地移动着,几乎没有遇到阻碍。
“你的棋,不太会转弯。”
钱万万把自己的飞机送进了终点区,“这盘也结束了。”
萧战把骰子放下:“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