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是周四下午送到的。
深灰色的信封,纸质很厚,边缘压着暗纹,右上角用银粉印着“苏氏集团”
的缩写。卡片上只有两行字——“周六晚,七点,云顶宴会厅。
诚邀王晓东先生出席。”
落款是苏晚晴的签名,字迹干净利落。
兔子趴在柜台边,把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晓东哥,这是苏晚晴写的吗?邀请你去酒会?”
“应该是。”
“那你穿什么去?你好像没有西装。”
“有。在衣柜最里面挂着,上次红妆结婚的时候穿过一次。”
“那次你不是当伴郎吗?穿的也是普通外套。”
“伴郎不用穿西装,穿什么都行。”
兔子想了想:“那你穿那个外套去,会不会显得不太正式?”
“本来就是去吃东西的,吃完了就走。”
周六晚上七点,云顶宴会厅。魔都最高的楼,顶层是旋转餐厅,平时散客也能进,但今晚被苏氏集团包场了。门口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侧站着穿制服的服务生,衣领笔挺,站姿齐整,连呼吸的频率都像被统一调试过。
王晓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没扣到最上面。他从电梯走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里和钱万万请吃饭那次是同一栋楼,但不是同一层,这一层比那一层更高,能看到的城市天际线也更宽阔,像一整张被摊平的地图。
宴会厅里的人很多。男士穿深色西装,女士穿礼服,裙摆在地毯上轻轻拖曳,像一条条移动的溪流。灯光从水晶吊灯上散落下来,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薄薄的柔光。王晓东走进人群里,像一枚颜色不对的棋子落进了一盘整齐的棋盘。有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薄外套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像在看一件还没决定归属的东西。
他端了一杯果汁,在角落靠窗的位置站着,透过落地窗看着楼下缓慢流动的车流。身后传来一阵低语,像被风轻轻搅动的水面。有人在说苏晚晴今晚也会来,有人说她最近经常去一家甜品店,还有人低声说了句“听说她和那个甜品店老板走得挺近”
。王晓东咬了一口手里的餐前小点,又喝了一口果汁,没有回头。
又过了几分钟,高跟鞋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苏晚晴走到他身边,今晚穿的是一件烟灰色的长裙,肩线剪裁利落,腰侧有一道隐约的银色细线,像一条细细的河流从远处蜿蜒而来。她手里没拿酒杯,只拿着一只小巧的手拿包,落在她手边的样子和周围那些社交场合常见的姿态不太一样。“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王晓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果汁杯:“不喜欢。”
“那你还来?”
“你邀请了。”
苏晚晴沉默了一秒:“我也不是特别喜欢这里。但我得露面。今晚有好几个合作方在场,不能让人觉得苏家继承人连这种场合都不出席。”
“那你露完面了吗?”
“露完了。”
王晓东把空杯放在服务生经过的托盘上,转身看向她:“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