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苏晚晴从写字楼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她加班处理完最后一份合同,换了平底鞋才下楼。没叫司机,想走一段路再打车。
走到街角公园时,路灯的光被梧桐叶切碎,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空气里有泥土的气味,混着傍晚洒水车留下的潮湿痕迹。
她刚要转弯,三个人影从树影里晃了出来,摇摇晃晃的,像三棵被风吹歪的树。
“小姐,这么晚了,一个人啊?要不要陪你去哪坐坐?”
苏晚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方向不变。人影横跨一步,挡在了她的路线上,另一个人绕到侧面,第三个人跟在后面,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
苏晚晴停了步,没有后退,也没有露出慌乱的神情:“让一下。”
“别这么冷淡嘛。我们就是想请你喝杯酒。”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她的手伸进包里,指尖碰到手机壳的边缘,但还没来得及按下去,一个声音从侧面的树影里传了出来。
“她说不喝。”
萧战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袖口磨边的地方用同色线缝了三针,手里什么也没拿。
他走到苏晚晴和醉汉之间,挡住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热乎的烤红薯,剥开皮,热气腾腾,香味瞬间散开,与落叶和尘土的气味混在一起。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醉汉愣了一下,打量着他:“你谁啊?少管闲事。”
“她说,让你们让一下。”
醉汉想伸手推萧战的肩膀,手刚伸出去,手腕就被萧战轻轻一搭一拧,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另一个人愣了一下,也扑上来,萧战侧身一让,手掌在他小臂外侧一拨,那人重心不稳,向前冲了两步,撞在路灯杆上。第三个人看了两秒,没有再动,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一步。萧战把最后一口烤红薯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醉汉扶着路灯杆站稳,看了看萧战,又看了看苏晚晴,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另外两个人也跟了上去,脚步声在公园小道上渐渐远了,消失在另一片树影里。
萧战没有回头看苏晚晴,继续往前走。公园安静得只剩下夜风穿过树叶的细响。苏晚晴看着他走的方向,声音不大:“谢谢。”
萧战停下脚步,侧过半个身子:“不用谢。”
“你经常在这个时间,到这个公园来练拳?”
“有段时间了。”
“那你认识我吗?”
萧战看着路灯下她干净的侧脸:“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那个红薯摊快收摊了。顺路。”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身影穿过另一片树影,消失在夜色深处。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几秒后,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公园出口,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不断退后的梧桐树,没有说话,在路灯明灭之间安静地回了家。
萧战走在回去的路上,经过路灯时,残魂老爷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缓慢而清晰:“这女娃,命格不一般。”
萧战脚步没停:“怎么不一般?”
“身上气运很足。不是普通富家女。”
“那她是哪种?”
“有主见,不惹事,也不怕事。这样的人,不容易被收买。”
“我没想收买她。”
萧战语气平平,“就是路过帮个顺手忙。”
残魂老爷爷没有再说话,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风穿过缝隙的声音。
公园深处的一棵老槐树后面,一个人影从树影里走出来,黑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公园这边处理完了。
萧战出手,苏晚晴安全离开。”
手机屏幕的光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像一只短暂睁开的眼睛。
王晓东在书房里读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翻了一页书,没说什么。窗外夜色正浓,一切如常,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