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厚被抓的第五天,陈长生决定回青石镇。不是冲动,是想了很久。赵雨薇帮他订了车票,兔子往他包里塞了十盒草莓抱抱。
慕容轻语往他药囊里塞了新配的中药,嘱咐他一天两次。王晓东陪他一起回去。
“王先生,你陪我回去,甜品店怎么办?”
“有雨霏。她一个人能撑住。”
“那武馆呢?”
“有红妆。她一个人能撑住。”
“那茶室呢?”
“有大师姐。她一个人能撑住。”
陈长生笑了。“你们家的人,都是一个人能撑住一片天。”
“你也是。”
车子驶入青石镇,陈长生看着窗外熟悉的老街。青石板路还是湿漉漉的,小河的水还是哗哗地流,梧桐树的叶子还是绿油油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但好像又不一样了。
他的诊所门口,坐着一排人。王老四媳妇、李大爷、张叔,还有几个脸熟的村民。他们看见陈长生从车上下来,站了起来。王老四媳妇第一个跪了下去。“陈医生,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接着李大爷也跪了下去。然后是张叔。然后是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青石板路上跪了一地。
陈长生站在诊所门口,看着他们。他没有说话。小花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门槛上舔爪子。
“陈医生,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拿赵德厚的钱,不该说你的坏话。”
王老四媳妇哭得满脸是泪,“你原谅我们吧。没有你,我们的病没人治。”
“陈医生,我老伴的腰又疼了。她说她活该,但她疼得下不了床。”
一个老头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你给我开副药吧,求你了。”
陈长生走过去,一个一个扶起来。“我不怪你们。你们也是被逼的。”
他扶起王老四媳妇,她哭得更凶了。他扶起李大爷,李大爷的腿在抖。他扶起张叔,张叔的手在抖。他扶起那个老头,老头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都起来吧。地上凉。”
村民陆续站起来,围在诊所门口。有人想进去,有人不敢。
王老四拄着拐杖从人群后面挤出来,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他没跪,但低着头,不敢看陈长生。“陈医生,我……我对不起你。”
陈长生看着他。“你的腰还没好?”
“没好。比以前更疼了。有时候疼得睡不着。”
“那是你自己选的。”
陈长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我治好过你。你为了五千块,说我的药没用。那我就把病还给你。现在它回来了,你别来找我。”
王老四的脸涨红了。“陈医生,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说不怪你们。但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原谅。”
陈长生看着他,“你收了赵德厚的钱,来诬陷我。你做了假证,你骗了所有人。你的腰疼,是你的报应。不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