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被抓的第二天,青石镇的气氛像一口高压锅。锅盖没掀,但蒸汽嗤嗤往外冒。
王晓东早上出门买豆浆,发现街上的气氛不对。几个大妈坐在梧桐树下,不聊天,光盯着他看。
眼神像探照灯,看得他后背发凉。他拎着豆浆往回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轻语,今天不对劲。”
他推开诊所的门。
慕容轻语正在给陈长生针灸,银针扎了一背。“怎么了?”
“街上的人看我的眼神,像看凶手。”
陈长生趴在诊床上,侧过脸。“他们可能听说了张建国的事。有人传我害死了张大妈。”
“张建国不是已经澄清了吗?”
“澄清是一回事。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王晓东把豆浆放在桌上,走到门口往外看。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不是看病的,是看热闹的。有人手里拿着棍子,有人举着手机录像。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赵德厚。他不是被抓了吗?王晓东揉了揉眼睛。真是赵德厚,穿着那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挂着微笑。
“轻语,赵德厚出来了。”
慕容轻语走到门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取保候审了?”
“可能。他的人脉比李强广。”
人群开始往诊所门口涌动。有人喊。“陈长生,出来!害死了人,还想躲?”
有人跟着喊。“赔命!赔命!”
声音越来越大,像潮水。
王晓东转身对慕容轻语说。“把门关上。别让他们进来。”
慕容轻语走过去关门,手刚碰到门板,就被一股大力推开了。人群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陈长生从诊床上爬起来,衣服还没穿好。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撞在药柜上,眼镜飞了出去,镜片碎了。嘴角磕在柜角,血流出来。
王晓东冲过去挡在他前面。“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让他偿命!”
一个中年妇女伸手去抓陈长生的衣领。王晓东挡开她的手,把她推开。“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他害死了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另一个男人挥着棍子冲过来。慕容轻语用身体护住陈长生,棍子擦着她的肩膀过去。
王晓东掏出手机报警。“青石镇,陈长生诊所,有人聚众闹事。快点来。”
赵德厚站在人群后面,不喊不打,只是看着。他的微笑像一把刀,慢慢割着陈长生的心。
陈长生蹲在地上,摸着找眼镜。镜片碎了,镜框歪了,但他还是戴上了。世界一片模糊。他听见有人在骂他,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打死他”
。他想站起来,腿却发软。王晓东扶住他。“没事。警察马上到。”
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停在诊所门口,四名警察下车。人群稍微退了一些,但没有散。
“谁报的警?”
“我。”
王晓东举手。
警察看了看现场,看了看受伤的陈长生。“怎么回事?”
“这些人聚众闹事,殴打陈医生。”
王晓东指着赵德厚站的方向,“那个人是主谋。”
赵德厚已经不见了。他像一条泥鳅,滑进了人群里。
警察维持秩序。“散了散了!都回去!”
人群不肯散。有人喊。“他治死了人,你们为什么不抓他?”
“有没有治死人,要调查。你们这样是犯法!”
“犯法就犯法!他害死了我娘,我要他偿命!”
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哭。
警察面面相觑。这种事,他们见多了。法不责众,何况死者家属的情绪需要安抚。他们能做的,只有不让事态升级。
王晓东看着警察。“你们不抓人?”
“抓谁?这么多人,你知道哪个动的手?”
警察也很无奈,“先送陈医生去医院。这里我们来处理。”
慕容轻语扶着陈长生站起来。“陈医生,我们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