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厚被带走调查的第二天,陈长生诊所门口的长队忽然短了一大截。不是少了几个,是少了三分之二。
王晓东端着一碗豆浆站在门口,看着稀稀拉拉的队伍,眉头拧成了麻花。“陈医生,今天人怎么这么少?”
陈长生正在给一个老大爷把脉,闻言抬头看了看门外,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周一。周一大家都忙。”
“昨天也是周一。昨天排到街角。”
陈长生没接话,继续看病。老大爷走的时候,欲言又止。陈长生问他怎么了,老大爷摇摇头。
“没什么。陈医生,你保重。”
陈长生愣住了。保重?为什么要保重?
王晓东走到队伍里,跟一个排队的大姐聊天。“大姐,今天人怎么少了?”
大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你没听说吗?有人在传,说陈医生的药有问题。”
王晓东心里一沉。“什么问题?”
“说吃了他的药,肝肾损伤。还有人说他根本没有行医资格,是骗子。”
王晓东回到诊所,把听到的告诉了陈长生。陈长生的手停在半空,笔尖悬在病历本上。“有人传我是骗子?”
王晓东点头。“不止。还说你的药伤肝肾。”
陈长生放下笔。“我的药都是最普通的草药。伤肝肾?连感冒冲剂都不如。”
“有人故意散布谣言。”
陈长生沉默了一会儿。“是赵德厚的人?他不是被抓了吗?”
“他进去了,他的人还在外面。”
慕容轻语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手机。“雨薇查到了。是一个叫李强的中间人在收买村民。每人给五百块,让他们在镇上散布谣言。说陈医生的药有问题,说他没有行医资格,说他骗财骗色。”
陈长生听到“骗财骗色”
,脸都绿了。“我骗财?我治病从来没要过钱。骗色?我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谣言不讲逻辑。越离谱越有人信。”
王晓东拍了拍他的肩。
慕容轻语继续念手机上的消息。“李强是仁济医院的行政主任,赵德厚的小舅子。赵德厚进去之前,交代他一定要搞垮陈长生的诊所。”
陈长生看着门外越来越短的队伍。“那我现在怎么办?”
王晓东想了想。“你继续看病。清者自清。我们去会会那个李强。”
陈长生拉住他的袖子。“你们别打架。”
“不打架。我们是文明人。”
王晓东和慕容轻语走出诊所。青石镇的老街上,几个大妈坐在梧桐树下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
“听说了吗?那个陈医生,根本没有执照。”
“真的假的?他治好了我家老头子的腰疼啊。”
“那是碰巧。他那药,吃多了伤肾。”
王晓东停下脚步,看着那几个大妈。大妈们看见他,声音立刻小了下去,眼神躲闪。王晓东走过去。“阿姨,你们刚才说的,是谁告诉你们的?”
大妈们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是不是一个叫李强的人?”
一个大妈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他给你们多少钱?”
大妈低下头。“五百。”
“五百块,你们就帮他造谣?陈医生给你们看病,收过一分钱吗?”
大妈的脸红了。“他……他没收过。”
王晓东看着她。“那你们为什么要害他?”
大妈说不出话。其他大妈也低下了头。
王晓东没有继续追问。“你们回去告诉那个李强,让他准备好律师。”
大妈们慌了。“小伙子,我们就是拿了几百块钱,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几句话,能让陈医生诊所关门?能让那些等着他治病的病人无医可求?”
大妈们哭了。“我们错了。我们去找陈医生道歉。”
王晓东没有拦她们。他和慕容轻语继续往前走,走到镇中心,看见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站在茶馆门口,手里拿着一沓钞票,正在跟几个人说话。
那人就是李强,长得圆头圆脑,肚子挺得像怀了六胞胎。他看见王晓东和慕容轻语,愣了一下,把钞票塞进口袋。
“你们是谁?”
“王晓东。陈长生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