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辰第四次来甜品店的时候,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今日下午三点后不对外营业”
。他站在门口看了三秒,推门进去。风铃叮咚一声,店里没有客人,只有王晓东站在柜台后面。
“沈先生,今天不营业。”
王晓东语气平淡。
“我看到告示了。但我是来拜访曦月女士的,她约了我。”
王晓东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茶室在二楼,请。”
沈逸辰整了整西装袖口,跟着王晓东上楼。茶室的门虚掩着,王晓东敲了两下。“大师姐,沈先生到了。”
“进来。”
曦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逸辰推门进去,茶室不大,但布置得极简。一张老榆木茶台,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茶禅一味”
。曦月跪坐在茶台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头发用玉簪别着,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在温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尊玉像。
“坐。”
她没有抬头。
沈逸辰在她对面坐下。王晓东站在门口,没进去。兔子、林清颜、柳红妆、慕容轻语、赵雨霏、赵雨薇、王清欢、郑怡云——所有人都在走廊里,透过门缝往里面看。兔子小声说:“大师姐好有气势。”
林清颜点头。“像古代的女王。”
曦月提起水壶,将热水注入茶壶,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她倒了两杯,一杯推到自己面前,一杯推到沈逸辰面前。茶汤浅金色,透亮。
“玉清云雾。今年新茶。”
曦月端起茶杯,没有让他先喝的意思。
沈逸辰也端起茶杯,嗅了嗅,喝了一口。“好茶。香气清幽,回甘悠长。”
“你懂茶?”
“略知一二。以前学过茶道。”
曦月放下茶杯,看着他。“学的是泡茶,还是泡人?”
沈逸辰的笑容顿了一下。“曦月女士说话真有意思。”
“你做的事,也有意思。”
曦月提起水壶,又给他续了一杯,“吞并十六家甜品店,手段不一。有挖角的,有举报的,有压价的,有逼迁的。每一家都干干净净,找不到把柄。你很聪明。”
沈逸辰的笑容没变。“商场如战场,优胜劣汰。”
“战场有规则。你的规则是什么?”
“让更好的留下来。”
“更好的标准是什么?”
曦月看着他,“利润更高?规模更大?还是更能满足你的野心?”
沈逸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回答。
曦月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茶道讲究和敬清寂。和,是人与人的和谐;敬,是尊重他人;清,是心地清净;寂,是不为外物所动。你一样都不占。”
沈逸辰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曦月女士,我不是来谈茶道的。”
“我知道。你是来谈收购的。”
曦月看着他,“但我告诉你——霏常跳,不卖。”
“赵小姐还没给我答复。”
“她的答复就是我的答复。这家店,是我们一家的心血。不是商品。”
沈逸辰放下茶杯,看着曦月。“曦月女士,您是长辈,我尊重您。但商业有商业的逻辑。霏常跳在这个位置,迟早会被更大的资本盯上。与其被别人吞掉,不如和我们合作。条件可以谈。”
“不用谈。”
曦月端起茶杯,“你回去吧。”
沈逸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到门口又回头。“曦月女士,您活了三百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不是靠情怀就能守住的。”
曦月放下茶杯,看着他。“年轻人,你说得对。有些东西不是靠情怀能守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