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来了。”
阿七放下茶杯,“但记得那个味道。记得那个人。”
“穿青色衣服的?”
林清颜问。
“青色……对。青色的衣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阿七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她给我喝过茶。还说……喝了就好了。会好的。”
林清颜看向萧寒霜。萧寒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我的师祖。玉清宗上一任掌门。她失踪很多年了。”
“失踪?”
阿七的声音低下去,“她也……不在了吗?”
“不知道。”
萧寒霜说,“也许在,也许不在。”
阿七没有再说话,只是捧着那个茶杯,看着里面的茶汤。风吹过药谷,草药沙沙作响。
林清颜蹲在裂缝边,轻声说:“阿七,你别难过。你记得师祖,师祖也会记得你的。”
“记得我?”
阿七的声音带着一点希望。
“记得。她给你喝过茶,说过‘会好的’。这些话,她不会忘记。”
阿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茶杯放在地上。那只灰白色的手伸出来,轻轻碰了碰萧寒霜的衣袖。
“谢谢你,掌门。”
萧寒霜看着那只手,神色依旧淡然,但林清颜注意到,她的眼神柔和了很多。
“不用谢。”
萧寒霜说,“喝茶。”
她又倒了一杯,推过去。阿七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林清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捧着喝。三人——两人一地下——就这样坐着喝茶,谁也没说话。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萧寒霜的衣角上,落在那只灰白色的手上。
“阿七,”
林清颜忽然说,“你知道大师姐为什么今天来吗?”
“为什么?”
“因为她说,你一个人在地下,没人陪你喝茶。”
阿七的手停了一下。
“她平时也是一个人喝茶。”
林清颜继续说,“她说,茶会说话。一个人喝茶,就是听茶说话。但今天,她想听你说话。”
萧寒霜看了林清颜一眼,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阿七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我不会说话。很久没和人说话了。”
“你现在说了。”
萧寒霜说,“说得很好。”
阿七的手轻轻拍了拍地面,像是在笑。
茶喝完了,萧寒霜把紫砂壶收起来。林清颜把茶杯装回袋子里。
“明天还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