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林清颜破天荒地没有去茶室,而是坐在客厅里画画。王晓东下楼时看见茶几上铺满了白纸,她趴在上面,手里拿着彩色笔,嘴里念念有词。旁边摆着那两座丝巾山,一只纸折的画眉鸟,还有那个装碎镜子的小盒子。
“清颜,在画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星星茶室!”
王晓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茶几上那些白纸上画满了各种图案——有圆形的茶台,有白瓷的茶具,有满天星星。有一张画的是茶杯里开出一朵花,有一张画的是茶叶在空中跳舞,有一张画的是茶汤变成七种颜色。
“这是茶台。”
她指着其中一张,“白瓷的,圆形的,像月亮。这是茶具,也是白瓷的,上面画着星星。这是天花板,要装很多小灯,像星星。”
她又翻到另一张:“这是窗户,要很大很大,阳光能照进来。照在茶台上,亮闪闪的。这是墙,要挂很多画。画山,画茶,画魔术。”
王晓东看着这些画,画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认真。他忽然想起她十六岁时画的魔术道具设计图,也是这么歪歪扭扭的,也是这么认真。
“清颜,”
他说,“你的茶室,在哪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还没想好。”
“那什么时候开?”
她想了想:“等我再长大一点。”
王晓东笑了:“你已经很大了。”
“还不够大。”
她认真地说,“大师姐说,泡茶要稳。我还不够稳。等我真的稳了,再开。”
她拿起那张画着满天星星的纸,看着它,看了很久。
“晓东哥,”
她忽然说,“你说,大师姐会来我的茶室喝茶吗?”
“会。”
“真的?”
“真的。你泡的茶,她一定会来喝。”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下午,林清颜抱着那些画去了茶室。萧寒霜坐在茶台前,正在泡茶。林清颜在她对面坐下,把画一张一张铺在茶台上。
“大师姐,你看。这是我的茶室。”
萧寒霜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画。白瓷的茶台,白瓷的茶具,满天星星。茶杯里开花,茶叶跳舞,茶汤变颜色。她看得很认真,每一张都看了很久。
“这个茶台,”
她指着其中一张,“为什么是圆的?”
“因为月亮是圆的。”
林清颜说,“茶室叫星星茶室,茶台就要像月亮。”
“这个窗户,为什么这么大?”
“因为要让阳光照进来。照在茶台上,亮闪闪的。”
“这些星星,为什么是碎的?”
“因为是用碎镜子做的。碎镜子会发光,比真的星星还亮。”
萧寒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放下画,提起水壶泡茶。茶泡好了,她倒了两杯,一杯推到林清颜面前。
“清颜,”
她说,“你的茶室,很好。”
林清颜愣住了:“真的?”
“真的。”
萧寒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比我想象的好。”
林清颜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汤是浅金色的,透亮,像她梦想中的星星茶室。
“大师姐,”
她小声说,“我以后,能在茶室里放你的山吗?”
“我的山?”
“就是那座规规矩矩的,稳稳当当的山。”
她抬起头,“放在茶台旁边,让大家看。让大家知道,泡茶要稳。”
萧寒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