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叠好了。不是那种歪歪扭扭的山,是规规矩矩的,稳稳当当的,像玉清宗的山。萧寒霜把山放在茶台上,又从林清颜的布袋里取出一片碎镜子,嵌在山的褶皱里。她调整了一下角度,阳光照在碎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洒在整座山上。
她把这座山推到林清颜面前。
“这是你的山。”
她说。
林清颜愣住了:“我的山?”
“嗯。”
萧寒霜端起茶杯,“你师父教你的魔术,是让人惊叹的。我教你的茶,是让人安静的。这座山,是你自己的。”
林清颜看着那座山,看着那些细碎的光。规规矩矩的山,稳稳当当的,但光是从碎镜子里发出来的,细细碎碎的,像星星,像她变过的那些失败的魔术。
“大师姐,”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以后,也能当师父吗?”
萧寒霜看着她:“你想当师父?”
林清颜想了想:“想。但不是现在。是以后。等我学会了安静,学会了稳,学会了泡茶,学会了变‘嗯’的魔术。”
萧寒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那就学。”
她说。
傍晚,林清颜从茶室出来,手里捧着两座山——一座是她的“想”
,一座是萧寒霜叠给她的“山”
。王晓东在客厅里看书,看见她捧着一堆丝巾小心翼翼地走,赶紧站起来帮她接。
“两座山?”
“嗯。”
林清颜把山放在茶几上,“这座是大师姐叠的。是给我的。”
王晓东看着那座规规矩矩的山,又看看那座歪歪扭扭的“想”
。两座山并排放在茶几上,一座稳,一座亮。
“大师姐说,”
林清颜坐下来,看着那两座山,“这是我自己的山。”
王晓东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的侧脸。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也落在两座山上。光从碎镜子里折射出来,洒在她脸上,亮闪闪的。
“清颜,”
他说,“你以后想当师父?”
林清颜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
她低下头,看着那两座山,沉默了一会儿。
“想。”
她小声说,“但不是现在。是以后。等我学会了安静,学会了稳,学会了泡茶,学会了变‘嗯’的魔术。”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晓东哥,你觉得我能学会吗?”
王晓东笑了:“能。”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学会了安静。”
他指着那座“想”
,“这座山,就是证明。”
林清颜看着那座歪歪扭扭的发光的山,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晚上,林清颜坐在自己房间里,面前摆着那两座山。一座是她的“想”
,一座是萧寒霜叠给她的“山”
。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今天,大师姐给我叠了一座山。她说,这是我自己的山。她还说,想当师父,就学。”
她放下笔,看着那两座山。规规矩矩的山,稳稳当当的,像大师姐。歪歪扭扭的山,亮闪闪的,像她自己。两座山并排站在桌上,一座教另一座怎么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