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王晓东被一阵清脆的剑鸣声吵醒。他看了眼手机——五点四十分。能在这个时间点制造出这种动静的人,只有一个。
他披上外套走到阳台,果然看见王清欢站在后院里,一袭青衣,手持木剑,正在晨光中练剑。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招都像是在水中划动,但剑尖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声音却清晰而锐利。
王晓东靠在栏杆上看着。他看过很多次王清欢练剑,但每次看都觉得不一样。有时候凌厉,有时候柔和,有时候像山,有时候像水。今天的剑,像风。
王清欢收剑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
她问。
“被你吵醒的。”
王晓东说。
王清欢沉默了一秒:“抱歉。”
王晓东笑了:“开玩笑的。你继续。”
王清欢摇摇头,收剑走过来:“今天有课。”
“课?”
“剑道课。”
王清欢说,“之前答应过的,每月一次。今天第一个学生来。”
王晓东想起来了——上次家庭财务会议,王清欢说可以开剑道体验课,当时有两个人报名。一个是退休的老先生,练了几十年剑。另一个是年轻人,从小梦想当剑客。
“紧张吗?”
他问。
王清欢看了他一眼:“不紧张。”
王晓东笑了:“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其实都紧张。”
王清欢没说话,但耳尖微微泛红。
上午九点,门铃响了。林清颜跑去开门,领进来两个人。老先生姓陈,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手里拿着一柄旧木剑。年轻人姓周,二十出头,背着崭新的剑袋,眼睛亮亮的。
陈老先生看见王清欢,微微一愣:“你就是王老师?”
王清欢点头。
陈老先生打量了她一下。他练了几十年剑,见过不少“大师”
,但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真的懂剑吗?他没有把疑问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周同学倒是很兴奋:“王老师!我从小就喜欢剑!终于找到人教了!”
王清欢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后院。跟我来。”
后院已经布置好了。王清欢站在中央,手持木剑,示意两人站在对面。
“先看看你们的剑法。”
她说。
陈老先生先来。他深吸一口气,起手,开始演练。他的剑法很规矩,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看得出是下了苦功的。王清欢看着,面无表情。一套打完,陈老先生收剑,微微喘气。
王清欢沉默了三秒,然后说:“练了多久?”
“三十五年。”
陈老先生说。
“三十五年,”
王清欢重复了一遍,“起手式,错了三十五年。”
陈老先生愣住了。王清欢走到他面前,拿起他的木剑,做了一个起手式。动作和他刚才做的一模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她的剑尖更稳,手腕更活,整个人的重心都沉了下去。
“剑道,不是比划。”
王清欢说,“是身体。你的起手式,肩膀太紧,手腕太僵,重心太高。三十五年,都在做表面功夫。”
陈老先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她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话又咽了回去。周同学在旁边看呆了。
轮到周同学了。他的剑法比陈老先生差远了,动作生疏,节奏混乱,好几招都走了形。打到一半,他自己都尴尬了,停下来挠头:“我……我是不是太差了?”
王清欢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学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