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婉儿那狭小简陋的出租屋门,被不客气地敲响了。
她刚打开门,两道身影就挤了进来,带着一股与这逼仄空间格格不入的、残存的香水味和压抑的怒气。
是她的“好父母”
。
孙母一进门,视线先快速扫了一圈这寒酸的小屋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但立刻就被水汽覆盖了。
她眼圈一红,泪水说来就来,上前就想拉孙婉儿的手,声音那叫一个哽咽婉转:
“婉儿……我苦命的女儿啊……妈对不起你……以前都是妈不好,妈被猪油蒙了心,错信了那个小贱人……”
她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之前那个对孙灵儿百般呵护、对孙婉儿横眉冷对的人不是她。
眼泪是珍珠,越哭越像猪?
阿姨,您这演技都能提名奥斯卡了!
孙婉儿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孙母见她没反应,哭得更凶了,甚至有点摇摇欲坠,仿佛随时要晕倒:
“婉儿……妈知道你现在心里恨……可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啊……”
一家人?
之前把我当抹布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一家人?
现在孙家垮了,孙灵儿没了,想起我这滴“水”
了?
孙婉儿心里冷笑,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一直沉着脸的孙父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拉开还在嘤嘤嘤的孙母,不耐烦地呵斥:“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了!说正事!”
他转向孙婉儿,眼神锐利又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她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刚回孙家时怯懦的女孩。
“孙婉儿,我问你!那些黑料,是不是你寄的?灵儿的失踪,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语气咄咄逼人,根本没有询问,而是直接定罪。
孙婉儿的心像是被冰锥狠狠刺了一下,最后一丝可笑的期待也彻底粉碎。
她抬起眼,直视着这个她生物学上的父亲,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孙父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那里面没有了以往的畏惧和讨好,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但他立刻勃然大怒:
“不是你还有谁?!除了你,谁还会这么恨灵儿?恨我们孙家?!我们孙家养了你,给你吃给你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找人搞垮公司,还把你妹妹弄失踪?!你赶紧把她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养我?”
那二十年的流离失所算什么?回来后你们的冷眼和偏心又算什么?现在公司垮了,不去想自己经营不善,不去想孙灵儿自作自受,直接把所有屎盆子扣我头上?”
孙婉儿看着孙父那副“全天下都欠我”
的嘴脸,再看看旁边还在假装抹泪、实则偷瞄她反应的孙母,突然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可悲。
她一直还对他们抱有一丝幻想,真是蠢得可怜。
她深吸一口气,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沉淀、凝固,转化成一种冰冷的、带着恨意的决绝。
她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平静的漠然,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冷笑。眼神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刀。
“呵……”
她轻轻笑出声,笑声让人头皮发麻,“爸爸,妈妈……”
她刻意加重了这两个称呼,充满了讽刺。
“你们说……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