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父呆呆地看着这满地狼藉,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
“完了…完了啊…”
他喃喃自语,手指神经质地揪着沙发绒布,“玄天阁…我们张家怎么惹得起…”
王晓东弯腰,慢条斯理地把一个滚到脚边的橘子捡起来,擦了擦,掰开一瓣塞进嘴里。
“嗯,挺甜。”
他含糊不清地说。
张父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晓东,你…你今天这是…”
“张伯父,”
王晓东咽下橘子,笑容收敛了几分,“您是真想把宇佳嫁给那种人?”
“我…我哪舍得啊!”
张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苦闷,“那是佳佳的终身大事!可那是玄天阁!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张家在魔都寸步难行!我…我怕护不住她啊!”
他痛苦地捂住脸,“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王晓东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一个在商海沉浮半辈子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老人。
“爸!”
门口一声急吼,带着风。张启明几乎是撞进来的,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歪斜,额头上全是汗。他显然是一路飙车回来的。
他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全场。
地上的狼藉,父亲苍白的脸,站在一旁的王晓东,还有妹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皱巴巴的奖状复印件。
“怎么回事?楚临风人呢?”
张启明声音低沉,带着寒气。
“走了。”
王晓东言简意赅,“气走的。”
张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把刚才发生的事,楚临风如何逼婚,王晓东如何搅局,张宇佳如何用奖状“拒婚”
,楚临风如何震怒撕毁婚书愤然离去…语无伦次地讲了一遍。
张启明越听,脸色越沉。他走到张宇佳面前,上下仔细打量她:“他有没有伤着你?”
“没有,”
张宇佳摇头,把奖状小心地抚平,“就是差点被那张破纸气死。”
张启明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一点。他转身,目光如刀,终于落在了王晓东身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王晓东坦然回视,甚至还慢悠悠地又剥了一瓣橘子。
张启明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有审视,有疑虑,有后怕,甚至还有一丝…极其极其极其不易察觉的感激?
终于,他动了。
不是握手,不是道谢。
他猛地从高级定制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鳄鱼皮钱包,动作粗暴地抽出一张黑卡,两根手指夹着,“啪”
地一声,甩在王晓东旁边的茶几上!
那力道,差点把茶几上唯一幸存的一个水晶烟灰缸震掉下去。
“拿着。”
张启明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密码六个八。”
王晓东挑眉,没看那张卡,反而看向张启明那张写满了“老子很不爽但不得不表示一下”
的俊脸:“张总,这是…封口费?”
“医药费!”
张启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啊?”
王晓东低头看看自己,浑身上下连个油皮都没破。
“精神损失费!”
张启明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眼神凶得像要吃人,“还有…那个果篮的钱!”
他指着地上滚烂的水果,“总之,拿着!然后——”
他上前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十足,几乎是鼻尖对鼻尖地俯视着王晓东(虽然王晓东也不矮),一字一顿,带着浓重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