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陈小小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眼眶还红着。
王晓东没再提肖楚南,只是在经过一家糖水铺时让司机停了车。
他下去买了两碗红豆沙,递了一碗给她:“温的,甜的。”
陈小小接过,用勺子慢慢搅着。红豆沙的甜意漫开来,冲淡了刚才的沉重。她小声说:“其实……我早就觉得他变了。”
“上次他偷偷托人给我带过东西,是一条很粗的金项链,还有一沓现金。”
她低着头,“我没要,退回去了。那时候就觉得,他好像不是小时候那个会把糖纸攒起来给我的人了。”
王晓东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只是没想到……”
陈小小吸了吸鼻子,“会变成这样。”
她抬起头,看着王晓东,眼神里带着点恳求:“晓东,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能不能……送他坐牢,让他别再害人了。”
王晓东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好。”
但他也清楚,有些人一旦被黑暗吞噬,就再也回不了头。
肖楚南的结局,或许从他选择那条路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车停在巷口,陈小小捧着没吃完的红豆沙,轻声说:“谢谢你,晓东。”
“早点休息。”
王晓东替她开车门。
陈小小点点头,转身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感激和依赖,像月光一样清浅。
……
清晨的阳光斜斜照在阳光孤儿院的铁门上,肖楚南缩在对面巷口的老槐树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蹲了三天,终于看见陈小小推着自行车出来,车筐里装着几个彩色气球,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似的从院里飘出来。
“小小……”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这几天他就靠捡垃圾桶里的面包活,身上的伤发炎流脓。
可看见她的那一刻,浑身的疼都像被熨平了。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扯着陈小小的衣角:“小小老师,王叔叔说今天去游乐园,能坐过山车吗?”
“当然能。”
陈小小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王叔叔都安排好啦。”
肖楚南的心猛地一揪。
他看见王晓东的车停在巷口,男人下车和陈小小搭话。
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陈小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股狠劲从脚底窜上来。
肖楚南摸了摸怀里揣着的水果刀,是昨天从菜市场偷的,刀刃上还沾着点锈。
说不定能得破伤风害死他。
他没带任何人,那些雇佣军早成了泡影,现在他只有自己,和这把刀。
他看着他们上了车,看着车往游乐园的方向开,才从树后钻出来,像条阴沟里的蛇,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