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小坐在槐树下,缝合着王晓东西装上的裂口。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好了。”
陈小小咬断线头,抖了抖西装,递还给他,“虽然比不上你那些高定,但至少不会让你光着膀子回去。”
王晓东接过西装,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感微凉。
“手艺不错。”
他挑眉,“练过?”
“孤儿院的孩子,哪个不会缝缝补补?”
陈小小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衣服还你了,你可以走了。”
王晓东没动,反而慢条斯理地穿上西装,整理袖口:“这么急着赶我走?”
陈小小笑了笑,拿起手机开始录像:“谁知道王总是不是先派人强拆,再假装英雄救美?这套路电视剧都不用了。”
王晓东看着陈小小紧绷的侧脸,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带半分嘲讽,倒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他没急着递文件,反而转身靠在老槐树干上,目光落在远处孩子们玩耍的身影上。
“你以为我来做什么?”
他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去年在城西,我投了家孤儿院;前年在北郊,翻新了一家;再往前数,城南那家带康复中心的,也是王氏出的钱。”
这些也许不是他做的,但是破晓集团做的啊!自己家的业绩用一下怎么了。
这年头,哪家集团不做个慈善装装门面啊!
比那些唯利是图的资本好多了,起码在回报社会。
陈小小的动作顿住了,举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眼神里的戒备松动了些。
王晓东指尖划过粗糙的树皮,指腹沾了点木屑:“我小时候,住的房子比这孤儿院大十倍,却比这儿空。”
“父母忙着生意,家里只有佣人。晚上抱着枕头哭,想找个人说句话,都得对着墙上的画。”
他侧过头看她,眼底没了平日的锐利,只剩下点模糊的落寞:
“那时候总在想,要是有个地方,能有这么多孩子一起吵吵闹闹,哪怕挤在漏风的屋子里,也比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餐桌强。”
“那时候最怕过节,别人家客厅亮着暖灯,我家只有保镖站在走廊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能在空房子里响半天。”
这话是真的,王晓东小时候一过节都是攀附的亲戚,惹得他不胜其烦。
于是让保镖故意穿皮鞋弄出声响,装作黑涩会,恐吓他们。
“对不起,我不该……”
她攥紧手机,录音早就停了,“刚才太冲动了。”
王晓东转过身,唇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能理解。换作是我,也见不得有人欺负自己在乎的地方。”
他把文件塞到她手里,“签不签都行,只是想让孩子们冬天不用再听雨声睡觉。”
说完,他没等她回应,径直走向车门。
后视镜里,陈小小还站在老槐树下,手里紧紧捏着那份协议,风掀起她的风衣下摆,她望着车的方向,眼里分明有了动容。
王晓东的车驶离视线时,陈小小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被攥得发皱。
“你这孩子,刚才太冲了。”
张院长在一旁叹气,“王总也是一片好意。”
“院长,”
陈小小转身往回走,声音有点哑,“我刚才……是不是很过分?”
张院长拍了拍她的肩:“也是护着孩子们,王总不会往心里去的。”
可陈小小知道,自己不是简单的“护着”
,是带着对“有钱人”
的偏见,是先入为主地给对方扣了帽子。
陈小小看着屏幕,忽然点开搜索栏,输入了“王晓东孤儿院”
。
跳出的新闻里,果然有他捐赠的报道,配着他在不同孤儿院前的照片。
表情淡淡的,却总在帮孩子们搬书、递玩具。
要是王晓东知道了肯定会哑然一笑,早就多做了几个网页有备无患。
还是吕祖师爷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