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是他的兵,出了岔子,作为师父的他理应承担主要责任。
张兴宇停下脚步,目光在雷铭身上淡淡扫过,语气听不出喜怒:“下不为例。
若是再这般莽撞行事,罚是免不了的。”
“明白!一定严加管教!”
雷铭重重点头,心中也是一阵恼火。
这两个徒弟年纪不小了,端着饭碗都能撞到关键人物,分明是走路不长眼,脑子没带出门。
念及师徒情分,张兴宇并未深究,留下这句警告后便径直离去,背影挺拔而疏离。
见师父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身材瘦小的季志文忍不住凑到雷铭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师父……刚才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方才听得真切,那人被称作“主任”
可那张脸,怎么看都比他们大不了几岁。
若说是个小组长,季志文还能勉强信服,但若是正儿八经的副主任,这简直违背了他对职场层级的认知。
“我们部门的副主任。”
雷铭的回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厂里的大小事务,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副主任?!”
旁边身形高挑的姚宏伟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可置信,“师父您开玩笑吧?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该不会是靠着家里关系上位的花瓶吧?”
这话一出,雷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好气地瞪了姚宏伟一眼:“荒谬!人家今年才二十一岁,已是实打实的八级钳工!平日里我遇到技术瓶颈,还得厚着脸皮去请教师兄,你懂什么?”
雷铭语加快,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你们俩十八岁了,连路都看不清楚,还在这儿妄议领导?若非主任出面压阵,凭你们那点本事,今天这烂摊子收得场吗?”
“八、八级钳工……”
两个新人对视一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久久合不拢。
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八级钳工意味着满头白、满手老茧,是那种德高望重的老技工。
谁能想到,这个称号竟然属于一个正值青春的二十出头青年?
见两人震撼未消,雷铭进一步补充道:“他可不是一般的八级钳工。
直白点说,放眼整个轧钢厂,找不出第二个手艺比他还精的人。”
一番严厉的训诫后,雷铭甩下呆若木鸡的二人,独自前往打饭窗口。
回想之前,季志文和姚宏伟还暗自嘀咕,觉得张兴宇不过是技术稍强些,性格孤僻罢了。
以往总是研组长主动上门请教,从未见过张兴宇低头求人。
如今看来,却是他们看走了眼。
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通过示好来换取尊重。
张兴宇给予雷铭极大的信任与空间,从不干涉具体进度,这种举重若轻的气度,才是真正令人敬畏的地方。
四九城的夜色渐浓,胡同里的路灯昏黄。
张兴宇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车后座载着何雨水,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出轻微的咯吱声。
作为轧钢厂里出了名的技术大拿,他行事向来低调,没人知道这位八级钳工、研主任的背后,还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