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儿,你会没事的。。。。。。
宋妍极轻地笑了一下,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四爷。
她的声音温软如旧,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蜷,像猫儿收了爪子,别难过。
雍正伏在她手背上没动,肩头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宋妍垂着眼,看他头顶早生的几缕白,声音又低又缓,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能陪爷从潜邸走到今天这一步,能看着爷得偿所愿、坐稳这江山,妾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说得极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可每一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雍正耳中——他攥着她的手骤然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却依旧没有抬头。
宋妍由着他攥,掌心那点余烬般的温热稳稳地熨着他的虎口。
妾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若说还有什么牵挂,就是孩子们还小,往后……要劳四爷多费心了。
雍正终于缓缓抬起了头,此刻眼底只剩下一片干涸的猩红。
他定定地看着她,唇线绷成一条薄刃,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最终只挤出一个字:
宋妍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终于漾开了一点真切的暖。
那妾就放心了。她说。
烛火在她眼中晃了晃,映出一点湿润的光。
就在这时,门外的石阶上传来苏培盛压得极低的声音:皇上——军机处八百里加急,准噶尔那边又出事了。张廷玉大人已在九州清晏候着——
宋妍的指尖在他掌心极轻地划了一下,像是一个字,又像只是无意识的痉挛。
爷,去吧。
她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化开的墨,国事为重。皇上是一国之君,不是臣妾一个人的。
雍正死死盯着她,像要把她的脸刻进骨头里。
他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指腹在她虎口处重重摩挲了一下,才缓缓松开。
妍儿……
他喉间滚了一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木。
朕晚些再来看你。
他松开手,起身时膝头一软,险些踉跄,慌忙攥住床柱才稳住身形。指节用力到泛白,又缓缓松开。
随即大步朝殿门走去。门扇推开,夜风灌入,烛火猛地一歪,光影在他脸上晃了两晃。
门外的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扑上面颊,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石阶下,弘昭领着几个弟妹垂手站着,衣袂被风掀起一角。
雍正脚步微顿,微红的眼眶缓缓扫过几张稚嫩的面孔。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半晌才哑声开口:
你们留下,陪你们额娘说说话。
弘昭率先躬身一揖,声音沉而稳:阿玛放心,儿子省得。
婉瑶紧跟着上前半步,仰起脸,认认真真地看着雍正:阿玛放心去忙吧,女儿会照顾好额娘的。
雍正的目光在婉瑶脸上停了一瞬,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抬手虚虚抚了抚她的顶。
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