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氏正捻着佛珠,抬眼见她这般神色,只道:“什么事这般慌张?”
金嬷嬷跪在脚踏上,双手将素笺举过头顶,声音压得又低又紧,带着不易察觉的抖:“福晋,前头传了爷的口谕——册立您为皇后了。”
乌拉那拉氏捻动佛珠的手指倏然停住。
她垂眸,看着那张举在眼前的素笺,墨迹已干,那“皇后”
二字却似带着冰碴。
她伸出指尖,极轻地拂过那两个字,一股寒意顺着指骨蔓延开来。
金嬷嬷偷眼去看,心里却滚烫得奇怪——那是普天之下女子最尊贵的位子!福晋怎竟连一丝喜色也无?
“其他人呢?”
金嬷嬷一一报了位份。
待听到“纯侧福晋宋氏册为贵妃”
时,乌拉那拉氏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
“知道了。”
乌拉那拉氏收回手,将佛珠搁在炕沿,“传话下去,院里一切照旧。不许加灯,不许添菜,更不许有人露出半分喜色。国丧未满,有什么可张扬的。”
门合上的那一瞬,暖阁内重归寂静。
乌拉那拉氏将那张素笺重新展开,目光落在“皇后”
二字上,良久,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似讽,似叹。
栖竹院内,秋兰凑到宋妍耳边,声音细若蚊蚋:“主子,前头传了口谕……您是贵妃。”
宋妍掖被角的手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慢慢直起身,看了秋兰一眼,面上无波:“看仔细了?”
“看仔细了,苏公公亲自监看的单子。”
宋妍点了点头,遣了秋兰。
她独自坐在榻边,烛火映着她低垂的眉眼。
呵呵,贵妃……仅次于皇后。前世她困于嫔位,今生倒是一步登天了。。。。。。。
只是这恩宠太过灼手,在这素帷重重的国丧期间,不知是福是祸。
揽月轩里,年诗画正在灯下临帖。
春绫推门进来,脚步急迫,带进一股寒气。
年诗画笔锋一歪,那一道竖便失了力道。她搁下笔,抬眼看向春绫。
“恭喜主子,”
春绫跪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前头传了爷的口谕,您册为妃了!”
“妃位?”
年诗画眸光微沉,复又抬起,“栖竹院那位呢?”
春绫支支吾吾,半晌才道:“回主子,是……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