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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海东青（第2页）

康熙放下茶盏，眼底浮现一层淡淡的笑意：哦？胤禩送了什么来？

梁九功低头道：回皇上，是两只海东青，另有一封八贝勒的亲笔信。

海东青？

康熙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外，随即那意外化成了几分欣慰，难得他有这份心。朕多少年没见着好鹰了。抬进来，朕瞧瞧。

梁九功一挥手，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只木匣子进来，轻轻搁在暖阁正中的地上。

满屋皇子都转过头来看，胤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匣子上，没有移开。

胤?凑过去伸着脖子看，脸上带着笑：八哥哪儿寻来的好东西，也不事先言语一声——

康熙笑着站起身，亲自走过去，弯腰掀开了匣盖。

他的手顿在半空。

匣子里，两只海东青蜷缩在栖木上，羽毛凌乱，脖颈无力地耷拉着，胸脯微微起伏，像只剩了最后一口气。

其中一只的脚爪软软地垂下来，爪尖碰着木匣底板，出极轻微的一下刮擦声，像什么东西正在死去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暖阁里方才的热闹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瞬间死寂下来。

胤?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退了回去。

那几个年幼的阿哥不知所措地互相看了看，又迅低下头。胤禛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放下，也没有抬起来。

康熙盯着那两只鸟看了很久。久到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几声。

久到梁九功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久到跪在角落里的几个小太监膝盖麻，身子微微抖。

康熙缓缓直起身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裂得无声无息，裂得谁也听不见。

胤禩的信呢？

梁九功双手将信呈上来。

康熙接过去，手指在信封的火漆上停了一瞬——那个淡淡的字像一道细小的伤口，刺着他的指腹。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

信上的字迹工整而克制，一笔一画都透着小心。

康熙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下去，儿臣因母妃忌日，心绪哀恸，恐面带戚容冲撞圣驾，不敢即刻前往，特寻得海东青，愿此猛禽能代儿臣常伴皇阿玛左右，护圣躬康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炭火又噼啪响了一声。

胤禩——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从刀鞘里慢慢抽出来，好。很好!

朕原念你丧母心痛，准你独自前去祭拜良妃，本待你祭罢即刻赶来行在侍驾——谁知你人不来，只送一封满纸试探的酸信，外加两只半死的海东青来搪塞朕！

暖阁里所有人同时伏下身去，额头触地。

康熙的声音在帐内回荡，字字震得四壁颤：海东青乃满洲祥瑞，象征康健长寿！他特意送来两匹将死之鹰——

他喘了一口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沉冷如冰，是何居心？是盼着朕身子衰败、早日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