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何图依言跪下,面上不见慌张,但眼中多了一层七天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恐惧,是一人蹲了七日偏帐之后,被磨出来的那种钝钝的认命。
“大将军深夜召见,不知属下所犯何罪?”
胤祯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本私账,慢慢翻开,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三千两”
那一页,停了下来。
“你自己看。”
何图扫了一眼,神色如常:“这是属下记录的查账经过,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有据可查?”
胤祯将那封“戴铎”
的信扔到他面前,“这封信呢?”
何图低头看了一眼信纸,没有伸手去捡。
“兰州那三千两,是你让人截的。”
胤祯站起身,绕过案桌,一步步走向何图,“账目做在程维头上,程维是陕甘总督衙门的人,跟老四八竿子打不着——但你故意让李维钧知道,程维跟戴铎有书信往来。”
“李维钧在兰州酒后失言,也是你教的。”
“那封信,是你塞进包袱里,让李维钧送到本将军面前的。”
胤祯走到何图面前,两人相隔不过三尺。
“你说,哪一条冤枉了你?”
帐内安静了片刻。
何图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逼仄的帐中听来,格外的刺耳。
“大将军明察秋毫,属下佩服。”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吏,而是一个人被逼到墙角之后、索性不再伪装的模样。
“既如此,属下也无话可说。”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大将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一样——这些事都是属下一个人干的,与他人无关。”
“与他人无关?”
胤祯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小小的钱粮官,没有人在背后撑着,敢截军饷、敢伪造书信?你当本将军是三岁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