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端着茶盏,笑得很随意,“我听说,他在皇阿玛面前,可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不像十四弟,有什么说什么,这才是真性情。”
他放下茶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我听说四哥去永和宫请安,连一盏茶的工夫都坐不住,说走就走。额娘养他这么大,他连句体己话都没有,心里只有权位。”
胤禵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盏,拇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
“九哥。”
胤禵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你到底想说什么?”
胤禟连忙摆手,笑得一脸无辜:“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十四弟你别多心。”
他没有再多留,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些话,像种子一样,一粒一粒地种进了胤禵心里。
它们不会立刻芽,但会慢慢地、慢慢地生根,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地腐蚀。
与此同时,胤禟也没闲着。
他偶尔在朝会散后,借着闲谈的由头,向旁人“不经意”
地提起:“十四爷如今是越来越威风了,德妃娘娘偏心之类。。。。。。。。”
这些话,像风一样,不知从哪个缝隙飘进了雍亲王府,飘进了胤禛的耳朵里。
李卫禀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着胤禛的脸色。
胤禛坐在书案后,手中的朱笔没有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可李卫看见,他握笔的手指,微微紧了一瞬。
数日后,胤禵进宫向德妃辞行。
永和宫里,德妃靠在贵妃榻上,一见他进来,便笑着伸出手:“来,让额娘好好看看。”
胤禵上前,在榻边坐下。德妃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微微泛红:“瘦了,也黑了。这些日子忙坏了吧?”
“额娘放心,儿臣身子好着呢。”
胤禵笑着道。
德妃点了点头,从戴嬷嬷手中接过一个锦囊,塞进胤禵手里:“这是额娘在佛前求的平安符,你带着,保平安的。”
“多谢额娘。”
胤禵接过锦囊,小心地收进怀里。
德妃看着他,眼底满是慈爱与得意。
她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西北冷,多带些厚衣裳。战场上刀枪无眼,你可千万要小心。额娘在宫里,日日给你念经祈福——”
“额娘,儿臣知道了。”
胤禵笑着应道。
德妃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十四,你知不知道,你皇阿玛这次让你代天子出征,是什么意思?”
胤禵眸光微动,没有接话。
德妃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是把你当储君在栽培啊。你想想,自古以来,代天子亲征的皇子,有几个不是未来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