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入口苦涩。他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
“举荐八贝勒。”
李卫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王爷,您——”
“八弟贤名远播,深得人心。”
胤禛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本王举荐他,不是应该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戒急用忍”
上,声音轻了几分:“他名声越大,皇阿玛越睡不着。”
李卫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再看向胤禛时,眼底已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王爷这步棋,走得高——八爷若真被举荐上去,万岁爷反而要疑心了。
“属下明白了。”
他深深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去吧。”
胤禛低下头,重新拿起朱笔,“把折子写了,明天递上去。”
“嗻。”
李卫应声,倒退着退出了书房。
三日的期限,像一块巨石压在京城上空。
朝臣们闭门谢客,书房里的烛火彻夜不熄。
有些折子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纸篓里堆满了揉成一团的纸团,像一个个被否决的命运。
每一份折子都要经过反复推敲——既要表明立场,又不能把话说死;既要让万岁爷看到忠心,又不能让未来的储君记恨。
户部侍郎赵申乔坐在书案前,面前的纸上一个字都没有。
他已经坐了一个时辰,笔尖的墨干了又蘸,蘸了又干。
他最终提起笔,颤颤巍巍地写下了一行字:“立储乃国本大事,臣不敢妄议,惟请皇上圣裁。”
写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不算举荐,也不算不举荐。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不讨好。
可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写法了。
兵部侍郎阿尔松阿倒是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