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紧接着,又有几位大臣出列附议:“臣等附议。请万岁爷明示储位之事,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胤禟的嘴角扬得更高了些,余光瞥向胤禩,胤禩却面色如常,目不斜视。
康熙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龙椅上,目光从三阿哥扫到十四阿哥,又从那些出列的大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殿顶的藻井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殿内鸦雀无声,百官们大气不敢出,只敢用余光去窥探龙椅上那张不动声色的脸。
过了许久,康熙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很轻,像枯叶落地。
“诸位爱卿说得对。”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储位空悬,确实不是长久之计。朕也老了,总不能把这个问题带到棺材里去。”
诚亲王胤祉最先反应过来,微微一蹙眉,躬身道:“万岁爷春秋鼎盛,何出此言?”
他话音未落,胤禛已接了上去,声音不高,却沉稳清晰:“万岁爷龙体康健,臣等惟愿圣躬万安。”
胤禛垂着眼,长睫几乎不动,只有拢在袖中的手,无意识地将腕上的佛珠拨了一圈。
胤禩亦随之躬身,语气温润:“皇阿玛乃社稷之根本,万望保重。”
几位皇子一开口,群臣如得了号令,纷纷附和:“万岁爷春秋鼎盛”
“万岁爷龙体康健”
“臣等惶恐”
——乱七八糟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惊动的麻雀。
康熙抬起手,议论声戛然而止。
殿内的气氛已绷如满弓。
“朕问你们——”
他的目光从百官脸上扫过,“既然要立太子,你们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若有,不妨说来,朕听听。”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立储这种事,谁先开口,谁就是靶子。举荐对了,不一定有功;举荐错了,便是灭顶之灾。
康熙看着下面那一张张低垂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怎么?朕让你们说,你们又不说了?”
没有人应声。
“也罢。”
康熙靠在龙椅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既然你们不愿意当面说,那就回去写折子。三日之内,朕要看到你们的举荐。”
“臣等遵旨。”
百官叩,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