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么突然……”
“这是犯了什么事?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百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有人瞪大了眼,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偷偷去扯同僚的袖子,用眼神询问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那声音起初还压得低,像蜂群嗡鸣,渐渐地越来越密、越来越杂,整座太和殿像是被人浇了一锅滚油,炸开了锅。
议论声中,有人壮着胆子抬头,偷偷去瞧康熙的脸色。
康熙端坐在龙椅上,面色蜡黄,眼下青黑一片,像是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那双素来精明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透着彻骨的失望与冷意。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那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都让人胆寒。
胤禛站在队列中,微微垂着眼帘,神色如常。
身旁的胤禩同样安静,只是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极淡的、稍纵即逝的光。
散朝之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京城。
八贝勒府,书房。
书房内悬着一块匾额——“乐善不倦”
,是某位大臣所赠,暗合胤禩“八贤王”
的美名。
胤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二废太子。”
他放下茶盏,唇角微微扬起,“看来,皇阿玛这次,怕是动了真格的了。”
“八哥,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胤禟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太子一倒,储君之位空出来,论贤论能,除了八哥还有谁?”
他说到兴头上,忽然顿住,眉头渐渐拧起来。
“可我还是想不通。皇阿玛给出的罪名——‘乖戾’、‘失德’、‘辜负圣恩’——这都是老话,去年头回废太子时就说过一遍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又翻出来?还直接圈禁了?太子到底干了什么,能把皇阿玛气成那样?”
何焯捋着胡须,缓缓点头:“九爷说得有理。事情来得太突然了。皇上对太子的不满不是一天两天,但若无新罪,绝不会再废一次。而且……皇上这次在朝堂上只说罪名不说缘由,这正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他目光微凝,压低了声音:“能让皇上讳莫如深、连提都不愿提的,必然是……见不得人的事。而这种把柄能被翻出来,说明背后有人在下棋。”
胤禩眼眸微眯,指腹缓缓摩挲着茶盏边缘。
“我要知道,”
他声音不高,“太子究竟是栽在了什么事上,又是谁递的这把刀。”
胤禟站起身:“我这就去查。”
三日后的傍晚,胤禟推门进来,面色不定,脚步比平日急促了几分。
“八哥,查到了。”
他将一本折子搁在案上,声音压得极低,“太子与后宫一名答应有染,被万岁爷当场撞破。”
胤禩手中的茶盏顿住了。
“那名答应位分极低,万岁爷自己都不太记得这人。”
胤禟凑近了些,“可那到底是万岁爷的女人——太子他怎么敢……”